老仙兒說完,便慢慢吞吞走出院門,消失在羅彬的視線中。
白巍身體微微一晃,他看一眼羅彬,又邁步往前。
走到屋檐臺階下,他怔怔地看著閆囡,卻又一次淚流滿面。
“杏兒……”
他聲音很顫。
“你……不是她。”
“哈哈……”
顫音中,帶著濃郁的哀傷和悲觀。
“噗。”白巍噴出一口漆黑的血。
他是面朝著閆囡的,噴血的時候,身體扭動了,血噴在一旁的院門上。
再然后,咚的一聲,白巍直挺挺跪在地上。
他身體再后仰,頭先觸地,雙腿歪扭,兩手張開,血,不停地從他口中外溢。
月光照射在他臉上,他眼睛緩緩閉合,只剩下微弱的一條縫,氣息正在不斷地衰退,成了氣若游絲。
白巍,要死了。
“吱吱吱……”
“吱吱吱……”
灰四爺接連叫了好幾聲,它并沒有從羅彬頭上下來。
羅彬在身上摸索,找出來一張灰仙請靈符,貼在肩頭。
灰四爺躥至羅彬肩膀上,形成了上身的狀態。
“灰四爺,你怎么不說了?”
羅彬啞聲問。
“吱吱吱。”灰四爺這才開了口。
它意思是,說啥說,你不是知道嗎?仙家就和養蠱一樣,本命相連,死一個就是重創,四個死絕了,那就是要命的玩意兒。
那五個鱉玩意兒不會好了,白老頭就算現在不殺它們,那也沒有辦法,一旦讓它們緩過勁兒來,上了他身,到時候一個能活的都沒有。
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翹翹。
灰四爺后邊兒這番話,就是直接點羅彬,白纖,徐彔。
“它們殺了四仙?是你讓它們這么做的?”
“那讓它們跟著走,又是什么意思?”
羅彬問題接二連三。
灰四爺再吱吱回答:“你這就是不開竅了,跟著走,那是讓白老頭活啊,尸丹送出去了,五個癟犢子給它們吸干精氣,它們就算不能活全乎了,也能活一半,只要它們肯,白老頭就能活下來。”
“走火入魔的病根兒沒了,五個正派仙家,還是從九頂鐵剎山下來,受了黑老太太點化的仙家,可比那五個在柜山已經忘了姓甚名誰,連自個兒同伴都直接蠶食的玩意兒好太多。”
“你以為它們怎么突破的?白老頭身邊多少個仙家?全被吃了!”
“差點兒你四爺我也被吃了。”
“你以為小杏子沒找到他?”
“找到了,她發現問題了,她難受啊,跑了,尸丹她給了我,我們兵分兩頭跑,等我想找她匯合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
“怎么辦?我也沒辦法,就只能找你們。”
灰四爺說了一大堆,不再開口了,只是尾巴掃來掃去。
它嗉囊動了動,羅彬才注意到那里鼓鼓囊囊,填滿了東西。
隨后,灰四爺嘴里冒出半截手指頭,它津津有味地啃著。
羅彬的心跳又一次落空半拍。
白青矜的手指頭嗎?
羅彬冒出了這個想法。
只是現在問,又有什么意義?
白青矜死了,魂魄被煉成了所謂的煙魂。
殺白青矜,必然不是白巍本身的打算。
傷白青矜的時候,是灰四爺上白巍的身,那么長一段時間,白青矜都還活著。
可之后還是死了,原因呼之欲出。
那貓一般大的灰仙留在三道山,一直纏著閆囡,其余四仙還在白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