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李七玄曾經在九州天下時代的表現,記憶實在深刻得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
在他們心中,李七玄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是那個時代壓在所有絕頂強者心頭的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哪怕他們兩人歷經艱險來到這浩瀚的無盡大陸,修行了更為高深的玄氣武道,實力早已遠超九州時期,但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感,依舊根深蒂固,不曾有半分動搖。
剛才李七玄雖未明,但那平靜中蘊含的決斷,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七玄愿意為白源郡的人族而戰!
剎那間,壓在周煮和蕭野心頭的萬鈞巨石,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挪開了大半。
陰云密布的前路,驟然撕開一道充滿希望的光隙。
有李七玄在,他們懸著的心,終于可以稍稍放下。
這感覺,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抱住了定海神針。
蕭野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發自內心的輕松笑意。
他看向李七玄,語氣帶著久違的篤定:“七玄師兄愿意出手,那這次鎮妖大會,無虞矣!”
周煮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瞬間成形。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雖低,卻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意味:“何不……將計就計?”
蕭野聞,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與李七玄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需多,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兩人幾乎是同時,重重地點下了頭。
……
……
第二日。
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席卷了整個白源郡城:神目宗宗主蕭野與明心城長老周煮,昨夜遭不明勢力高手偷襲,身受重傷,性命垂危,至今未愈!
消息所過之處,滿城嘩然,人心惶惶。
“蕭宗主重傷?”
“這……這如何是好!”
“鎮妖大會就在眼前,蕭宗主可是咱們白源郡的第一高手啊!”
“完了完了,連蕭宗主都倒下了,這次大會,我們人族還有希望嗎?”
“簡直是天塌地陷的災難!”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無數人的心瞬間揪緊,沉甸甸地壓著絕望的陰霾。
神目宗內,氣氛肅穆而壓抑。
面色悲戚眼圈微紅的少宗主蕭念九,強撐著精神,接待了一波又一波聞訊趕來的訪客。
有憂心忡忡的本郡武者。
他們大多修為不高,但眼神中充滿了對家園命運的關切。
也有城內各大商會的富商巨賈。
他們帶著焦慮與惶恐,不惜血本地捧出了珍藏多年的老山參、靈芝王,以及壓箱底的療傷圣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神目宗。
“蕭賢侄,這是家傳的三百年血參,務必請蕭宗主收下!”
“這瓶‘九轉回魂丹’,或許對蕭宗主傷勢有用……”
“一點心意,萬望蕭宗主早日康復,力挽狂瀾啊!”
這些平日里精于算計的商人,此刻顯得異常慷慨。
因為他們深知,一旦人族在鎮妖大會上徹底失敗,妖族肆虐白源郡二十年,他們積攢的財富、產業,乃至身家性命,都將化為烏有。
此刻的付出,是在購買一份渺茫的生存希望。
此刻的付出,是在購買一份渺茫的生存希望。
蕭念九站在宗門大殿前,對著每一位憂心忡忡的來訪者深深作揖。
“家父傷勢沉重,無法親自拜謝諸位父老高義,小子蕭念九在此,代父拜謝各位!諸位恩情,神目宗上下,永世銘記!”
他一一收下了那些承載著希望與恐懼的藥材和丹藥。
然而,恐慌并未因這些慰問而平息,反而如同野火燎原,越燒越旺。
郡城內,人心浮動到了極點。
一些嗅覺敏銳的富豪和大勢力,開始不惜重金,四處聘請實力強勁的武者作為保鏢護衛,收拾細軟,準備舉家逃離白源郡這座即將成為修羅場的是非之地。
但他們的逃亡之路,剛剛開始便遭遇了血腥的阻擊。
很快,更令人窒息的消息傳回城中。
大量兇殘的妖族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早已在郡城通往外界的所有要道布下了天羅地網!
它們瘋狂地截殺任何試圖離開的人族。
凄厲的慘叫,沖天的妖氣,被撕碎的殘肢斷臂……
逃亡的車隊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死傷極其慘重。
僥幸逃回城內的幸存者,個個面無人色,帶回的消息如同冰冷的刀子,徹底斷絕了人們最后一絲逃離的幻想。
“走不了!外面全是妖魔!太可怕了!”
“王老爺一家……全……全沒了!車隊被一群狼妖撕碎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整個郡城死死淹沒。
許多人被迫拖家帶口,帶著無限的恐懼和絕望,重新返回這座已如鐵桶般被圍困的孤城。
局勢,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張。
城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吸一口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