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針法是和姜遇棠相悖的。
謝翊和落座竹床,褪了半身衣衫,對著她說,“沒關系,試試吧。”
那前輩可能是看出姜遇棠存疑,聲線清冽,深笑著說,“安心,既然決定暫且收留你們,便不會再起歹心。”
姜遇棠抿了下唇瓣,按照他方才所說的那般,沉腕穩力,施針刺入了那三個穴位當中。
那前輩注視著謝翊和,時不時出聲,提點姜遇棠一二,接下來要該如何運針。
江淮安也是懂醫術的,眼神緊縮注意著,就發現這前輩是真有兩把刷子的,比起往昔漫長煎熬的施針療程,這一套針法明顯是更能幫謝翊和克制住五石散的發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謝翊和的臉色有所轉圜,不再是那樣病態的蒼白,唇都恢復了從前的些許緋色。
姜遇棠亦是驚訝。
前輩起身,“我這一套針法,能幫他暫時克制住病癥的發作,只是他這體內虧損嚴重,已是死脈,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是去找蠱王猶老頭要那隕生蠱吧?”
一直背著身子的猶笙,聽到這話驚喜轉身,“大叔,你認識我阿爸?”
前輩不置可否。
姜遇棠端詳著,還是覺得這前輩的容貌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于是,便上前一步恭敬地問,“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前輩頓了頓,覷了謝翊和一眼,似開玩笑地說,“我啊,我是他大爺。”
江淮安的眉梢一揚,瞪了過去,嘿這老頭,怎么還罵人呢?
他對謝翊和無感,但好歹是他們隊伍中的人,心里面自然是不舒服的。
且這老頭得罪錯人了,招惹了此地嘴巴最毒的人。
豈料,謝翊和這回并未計較,坐在竹床上眉眼深深,看向了那前輩。
“承蒙前輩關照,我等感激不盡。”
前輩皮笑肉不笑的。
謝翊和回以微笑,繼續道,“看前輩醫術精湛,如若世外高人,不知對我一動用內力便會遭受病癥反噬之困,可有見解?”
“你這后生……不過念你說話還算中聽的份上,就勉強再幫你一回吧,后山有一湯泉,加以藥材相輔,可幫你暫解此困。”
前輩搖頭無奈笑說。
姜遇棠在旁看著二人,終于發覺為什么會感覺這位前輩的長相感覺熟悉了,是因為他同謝翊和長的相像……
就在這時,前輩在竹屋內轉身,目光停留在了姜遇棠的臉上,笑容不明。
“小女娃會做飯嗎?會的話你就帶著這幾個后生去廚房做點中原菜吧。”
謝翊和的眉心微冷,“晚輩廚藝尚可,讓我來吧。”
前輩哼笑地看了過來,“這么舍不得?”
謝翊和一頓,面色罕見奇異的尷尬,不承認,也不辯駁,只是擰緊了長眉。
姜遇棠怔仲了下,從中品咂出了點什么,她面露恭敬,正色道,“無礙,我來吧。”
前輩倏然哈哈大笑,搞得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對著姜遇棠交代起廚房在哪里,又叮囑說,“小女娃,取了竹樓旁邊的泉水,摘菜的時候小心點,莫要碰了根莖鋸齒狀的忘川草。”
姜遇棠不解皺眉,“可會發生相克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