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面無懼色,不緊不慢地坐到了桌對面,對著朝云帝淺笑了下,回復說道。
“兒臣只是突然覺得,反賊玄釗有一句話說的倒是沒錯,父皇您老了,也是時候該退位讓賢了。”
朝云帝聞,眉眼不屑。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這是要效仿那逆賊弒父,可對比老二,你有這本事和這能耐嗎?就不怕百官反對,不怕天下人的口誅筆伐,太子,你也太心急了。”
豈料,玄宸有條不紊地反問。
“謀朝篡位的人是二皇子,與孤有什么關系,反賊玄釗,毒殺帝王,太子趕到,父皇已氣絕身亡,孤,悲痛欲絕,不得不繼承大統,父皇覺得這個說辭如何?”
他此番并沒有打算只扳倒梅貴妃母子,想要的還有——帝位!
玄宸當然看出了朝云帝的用心良苦,但,他所有的野心與抱負,必須要在這個位置上才能施展。
沒有人能比他更懂什么叫做隱忍與蟄伏,在這段沒有露面的日子,玄宸將朝堂上二皇子的勢力收為己用,還與重臣結下了姻親關系,將皇宮中的禁軍全都換成了他的人,在一步步的蠶食,架空朝云帝。
朝云帝頗為意外地看了過去。
玄宸給了他兩個選擇。
“父皇是想要讓孤用這個說辭來昭告天下,還是您自覺退位,做個安享晚年的太上皇?”
朝云帝的眼神奇異,再問。
“若是朕選了二,你就不怕朕在明兒個的早朝上,將你的罪行也一并公布,讓你同那反賊玄釗一樣人頭落地,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父皇不敢,也不會。”
玄宸的肩背挺直,面對朝云帝的怒容面色篤定,有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從容說。
“且不說朝云皇室中,父皇本就屬意于我,再無他選,不可能會將這江山拱手送于旁支宗親,就論孤手中掌有的二十萬大軍,把持盛安,朝臣也不敢說個不字,何況還有文相一黨游說,已是定局,又何做掙扎。”
于公,朝云帝不會讓安穩多年的百姓遭受內亂之苦。
于私,他利用了父皇看重正統,不會將皇權交到宗親手中,以及,他對自己的那份舐犢之情。
朝云帝自是明白其中道理,面上的慍怒卻始終未褪去。
“你欲何為。”
“做父皇做不了的事,整頓舊勛,理清吏治,廢鐵鹽專賣,解國庫之危,扶持女學,清肅科舉舞弊,還朝堂清明,天下大同。”
短短幾句話,卻也許是玄宸要用一生來完成的事。
朝云帝的眼神如炬,“帝王何為。”
玄宸說出見解,“以民為本,既要有雷霆手段,亦要有菩薩心腸。”
然后,又站了起來,對著朝云帝道,“請父皇退位!”
朝云帝聽著,目光始終落在了玄宸的面龐上,眼神恍惚了一瞬息。
眼前的男子早就不是那個摔倒了光會哭的幼子,已然經手磨礪露出鋒芒,成為了合格的一代帝王人選。
“登基之后,你要將小九如何?”
不止是朝云帝覺得虧欠了姜遇棠,玄宸亦是如此,這是他血肉至親的嫡妹,是他心中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