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握著彎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轉過身，狼頭皮帽下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呂合金：

“中原人，閉上你的臭嘴！”

“喲，可汗這就惱了？”

呂合金非但沒怕，反而往前湊了半步，錦袍上的金線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暈。

“我們太子殿下好心送您燧發槍，您倒好，搞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也不怕耽誤了正事！”

“放肆！”

牛犇的彎刀“噌”地出鞘，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像驚雷炸響。

呂合金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后縮，卻聽“咔嚓”一聲，他頭頂的烏紗帽被刀刃削成兩半，飄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牛犇！”

太子厲聲喝道，伸手按住牛犇的手腕。

“休得無禮！呂大人也是為了戰事著想。”

牛犇喘著粗氣，刀鋒還指著呂合金的咽喉，死死盯著他：

“中原人，再敢嘲笑草原的神，下次砍掉的就不是帽子了！”

呂合金捂著光禿禿的腦袋，嚇得牙齒直打顫，卻還嘴硬：

“你你敢傷我？

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

“夠了！”

太子甩開牛犇的手，錦袍袖口露出一截明黃的里子。

“祭旗要緊，別誤了大事。”

牛犇冷哼一聲，收起彎刀，轉身走向祭壇。

薩滿趕緊遞上蘸了羊血的狼尾鞭，他接過鞭子，重重甩在黑石上，發出“啪”的巨響。

“狼神在上！”

“今日以蘇辰假身祭旗，求您賜我蠻戎勇士必勝之力，踏平燕州，取下蘇辰狗頭！”

牛犇話音剛落，祭壇周圍的“鐵浮屠”們齊聲吶喊，燧發槍托撞擊地面的聲音像雨點般密集。

呂合金躲在太子身后，揉著被刀風刮疼的頭皮，低聲咒罵：

“蠢貨，裝神弄鬼能打贏仗嗎？”

太子沒接話，只是望著燕州方向，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牛犇這祭旗儀式搞得如此張揚，蘇辰不會毫無察覺吧？

就在這時，祭壇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負責看守祭品的蠻戎士兵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汩汩流出。

緊接著，又有幾個士兵慘叫著倒下，黑暗中閃過幾道黑影，動作快如鬼魅。

“有刺客！”

親衛隊長嘶吼著舉起燧發槍，卻被一道寒光劃破喉嚨。

牛犇臉色大變，剛想下令，就聽見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像無數頭巨象在狂奔。

地面開始震動，沙礫簌簌往下掉，祭壇上的火盆都被震得歪倒，火星濺在牛犇的皮靴上。

“那是什么？”

呂合金指著地平線，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只見兩道黑影沖破暮色，所過之處，蠻戎騎兵像稻草一樣被撞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是是鐵獸！”

一個薩滿尖叫著，轉身就跑，銅鈴散落一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