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月最近有點煩,字面意義的煩,從前躲在自己宮里,是為了躲清凈,不想出去招貓逗狗。
可是如今,她不出門,別人直接找過來。
一天來趟,長芳殿的凳子就沒有冷的時候。
而且那些人說是為了來看她,實際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虛情假意的寒暄,別有目的的尬聊,讓蘇槿月想起了在現代做牛馬的日子。
那時候是為了生活不得不卑躬屈膝,如今不為生活卻依舊逃脫不了陪聊,陪笑的境遇實在煩躁。
“娘娘,平成郡王妃前來拜訪,說是帶了些家鄉特產,讓娘娘嘗嘗鮮。”岑茂實走進來說道。
今日已經是第五波來訪的訪客了。
蘇槿月放下才握上不久的筆,她這一天天的,不是招待這些命婦王妃,就是討好蕭彥君。
一刻都不得閑,如此對比,曾經覺得枯燥的習字,如今卻是求之不得的寧靜。
蘇槿月抬頭,問:“她又帶了什么特產?”
岑茂實道:“東珠,金絲血燕,百年人參,還有靈芝。”
蘇槿月聽完,啞然失笑:“這位郡王妃的老家還挺廣。”
這說是帶了家鄉特產,實際就是賄賂。
蘇槿月沒想到,自己曾經不屑還因此丟了工作的行為,如今自己卻變成了源頭。
這怎么不算天道輪回呢。
蘇槿月靜默片刻道:“將人請進來吧,帶去茶室,我換一身衣服再過去。”
“是!”岑茂實出去。
蘇槿月站起身,胸襟上沾染了幾滴墨水。
飛絮聞,已經率先去取替換的衣服。
珠露也準備著,重新梳妝。
“娘娘,您若是不想見,為何不直接拒絕了?”香茵在一旁伺候著,忍不住問出心里的疑問。
就算她這么天真的人都看出了蘇槿月的疲憊。
但是每次來客,蘇槿月這都要換裝梳洗,在客人面前永遠是精神百倍。
這讓那些來的人,還以為蘇槿月有多好客似的。
蘇槿月道:“皇上盛寵,不得給別人看看。”
香茵滿臉糾結,還是問出心中疑問:“可,可您之前不是說過做事要低調嗎?”
蘇槿月點頭,而后閉眼讓珠露給她重新化妝,嘴上道:“從前低調,那是因為無寵,而今高調,那是因為有寵。”
香茵有些震驚,被蘇槿月的話震驚到,此刻的蘇槿月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眼妝畫好,蘇槿月透過面前的銅鏡看到了身后香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是不是突然覺得我其實很虛偽,世俗,假清高。”
香茵回過神,低下頭,立刻說:“奴婢不敢。”
蘇槿月忍笑,和秋筠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逗弄的情緒,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香茵聽到笑聲,抬起頭,看到了秋筠的表情。
“你,你們笑什么?”香茵問。
蘇槿月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等珠露弄完,站起身,走到香茵面前,雙手掐著她肉嘟嘟的臉頰。
“我們香茵啊,真是個簡單的小丫頭。”蘇槿月的眼睛里透著寵溺。
“娘娘,唔,奴婢說錯了什么嗎?”香茵腮幫子被掐著,有些吐字不清。
蘇槿月過了手癮才放開她,說:“你知道這世上什么人最不讓人防備嗎?”
“什么?”香茵一邊揉臉一邊問。
蘇槿月伸手再次搓了搓她的臉頰說:“一種就是你這樣的憨憨,還有一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