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圣軌道平臺的指令中心內,三臺維爾德拉探測器――它們看起來就像是長了翅膀的金屬海膽,那些向外伸展的桁架和天線是為了在著陸后抓取樣本和發送信號(因為埃斯基沒有那么遠還能遠程控制rcs的技術,所以只能做成這種怪異的球形。)――已經被裝入了軌道加速器的彈射倉。
埃斯基懸浮在主控臺前,經過魔法強化的眼睛掃過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軌道參數。
“角度修正完畢,彈射窗口將在三分鐘后開啟。”
埃斯基的爪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
“哈根大師,你的減震符文最好能頂得住這一下,這可比任何矮人火炮的后坐力都要大。”
哈根站在一旁,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彈射軌道模擬圖,胡子抖動了一下。
“那是先祖的符文,耗子。”
“就是你把它丟進火里,它都和真金一樣不怕火煉。”
“還有,別叫它扔石頭。”
“當然,這是精密投送。”
埃斯基咧開嘴,露出兩顆長長的鼠門牙。
“準備,倒計時。”
“三。”
“二。”
“一。”
“發射。”
在軌道平臺上,發出一聲通過金屬地板傳導到腳底的沉悶震動。
巨大的加速軌道――那是埃斯基結合了古圣遺留的某種質量投射技術和矮人符文蓄能技術改造而成的――瞬間釋放出龐大的能量。
屏幕上,三個綠色的光點以驚人的速度脫離了軌道平臺,化作流星沖向那片深邃無垠的黑暗。
“初速度達到預定值,12.5公里每秒。”
埃斯基盯著數據流,語速飛快。
“引力彈弓效應預計將在四小時后介入,它們會利用馬魯斯的引力進行加速,然后被甩向維爾德拉。”
“如果不被哪塊亂飛的太空垃圾撞成碎片的話。”
埃斯基最后補充了一句。
他飄到舷窗邊,試圖用肉眼去尋找那三個已經消失的光點。
“現在,就是等待了。”
埃斯基轉過身,從那個固定在控制臺旁的零食箱里掏出一包壓縮餅干,看了一眼包裝,是新到的水果味。
“漫長的等待。”
等待并沒有持續太久,通訊器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屏幕亮起,莉莉絲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中。
背景不再是奧蘇安明媚的草地,而是搖晃的船艙――看樣子是在海上,或是某種交通工具內部。
“探測器發射成功了?”
“我收到了艾金斯打來的遠叫器,他說看到了星象觀測信號。”
“剛扔出去。”
埃斯基咬了一口餅干,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得飛幾個月才能到地方,這期間除了盯著信號燈發呆沒什么可干的。”
“你那邊怎么樣?引路石的技術拿到手了?”
“快了,快了,頂多再有三五十年,阿庫科勒那個老法師對我們的修復工作很滿意。”
莉莉絲頓了頓,畫面稍微晃動了一下,她似乎在調整坐姿。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得跟您匯報一下。”
“關于母親。”
埃斯基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她怎么了?精靈的食物不合胃口?還是那些阿瓦隆的侍女又給她灌輸什么奇怪的自然哲學了?”
“不,恰恰相反。”
莉莉絲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在奧蘇安這段時間,學了不少東西。”
“不僅僅是編織和熬果醬。”
“阿瓦隆的那些精靈教了她箭術,還有,一些精靈的基礎劍術。”
“她說既然有了獅鷲和精靈馬,總得有能配得上它們的騎術和自衛能力。”
“哈。”
埃斯基發出短促的笑聲。
“伊麗莎白?她騎著獅鷲揮舞長劍?我還真想不出來這個畫面。”
“只要她別把自己弄傷就行。”
“還有。”
莉莉絲繼續說道,語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沒有跟我回side1,也沒有留在奧蘇安。”
“她帶著一支小艦隊,還有那一堆精靈送的禮物,說要去探險,然后直接去了震旦。”
“伏鴻城?”
“對,伏鴻城。”
“她說既然您在天上忙著大事,地面的產業總得有人看著,尤其是那邊的……家業。”
莉莉絲的語氣聽得出一陣無語,
“她說不想在那邊的莊園里干等著。”
埃斯基把剩下的餅干塞進嘴里,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
“隨她去吧。”
“伏鴻城現在有夏海峰那個震旦吸血鬼始祖,皇子外加妙影的男寵看著,還有埃希里加的情報網,只要她不跑到長垣外面去喂混沌,在哪都一樣。”
“而且讓她有點事做也好。”
埃斯基并不認為那只他從小養大的白色的小母鼠能搞出什么亂子。
哪怕她學了點精靈的劍術。
在他眼里,伊麗莎白始終是那個在奧蘇安莊園里養著獨角獸、寫著蹩腳書信的寵物,或者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聽多了精靈的歌劇或者小說,想去哪里旅游,或者想玩什么女冒險家的過家家游戲,作為一家之主,滿足她就是了。
“好吧,既然您都這么說了。”
莉莉絲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我會讓那邊的隱刺氏族稍微留意一下她的安全。”
“嗯,掛了。”
只是,數個月之后,探測器還在那漫長的拋物線上滑行。
埃斯基還枕著喝完了的啤酒瓶睡覺,一片耀眼的青玉色光芒,從埃斯基的魔法聯系屏幕上亮了起來。
一條巨龍的輪廓在其中盤旋,游動,帶著熟悉的威壓,把埃斯基驚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溝槽的!我睡覺呢!”
埃斯基穩住身形,爪子在控制臺上敲擊了幾下,
青玉色的光芒逐漸收斂,凝聚成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穿著震旦皇室長袍的中年模樣的長胡子男性,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玉龍,元伯。
震旦天朝的執政官,不過現在看起來他有點飄著的意思――字面意思,他整個人形都是透明的――埃斯基這才想起來,元伯肉身被大氣層毀掉了,只剩個靈魂了。
現在看來是靈魂修養好了,不過明明連肉身都沒了,也不知道他今天這么裝b的找過來要干嘛。
“埃斯基?伊沃。”
元伯的聲音低沉而宏大,不像是通過揚聲器發出,更像是直接在空氣中震蕩。
“你躲在天上,以為就能逃過昊天的眼睛嗎?”
埃斯基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領口。
“我也沒躲啊,這么大的空間站掛在這兒,只要抬頭就能看見。”
“倒是你,元伯,跟著我一起肘擊大氣層沒肘過。現在剛恢復意識,不想著好好養生,跑來黑我的wifi干什么?”
元伯沒有理會埃斯基的調侃,那雙青玉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埃斯基。
“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利。”
“我來,是問你一件事。”
“這就是你所謂的盟友之道?”
“這就是你回報震旦容忍你在伏鴻城存在的善意?”
元伯一揮袖袍,畫面中出現了一份卷軸的影像。
“在伏鴻城,你的手下,正在大規模地將震旦的子民,那些剛剛出生的女嬰,通過邪惡的巫術扭曲成了骯臟的鼠輩!”
“什么?”
埃斯基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元伯在碰瓷。
第二反應是,哪個該死的哪個內部小派系又在背著他搞什么幺蛾子。
“把嬰兒變成鼠人?”
埃斯基重復了一遍,眉頭皺起。
“我瘋了嗎?我有那個閑工夫?”
“我這里的克隆槽和育種坑每分鐘能產出一百只這種消耗品,我費那個勁去抓人類玩意兒的嬰兒變著玩?”
“事實俱在。”
元伯冷哼一聲。
“我的密探已經確認,那些施法者,正是你麾下史庫里氏族的工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