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生物燃料的項目,在阿爾克林的努力下,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但信的最后,赫卡蒂卻用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有些興奮的筆調,向埃斯基報告了另一件事。
“關于你三年前,隨口一提的那個神妓制度。”
赫卡蒂在信中寫道。
“我利用最新一批,沒有經過生化改造的雌鼠,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嘗試。”
“我發現,通過我對黑魔法儀式的改良,這些擁有獨立意志的雌鼠,在進行以你們的大角鼠之名,準確的說,以血爪大角鼠之名進行的祈福儀式時,她們的靈魂,真的能與一個模糊的大角鼠人的形象,產生微弱的連接。”
“雖然這種連接非常不穩定,也無法像你說的那樣,直接讓神只降臨。但它確實能給那些參與儀式的雄性信徒,帶來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感,甚至于我認為長期觀察的話,能感覺到他們的明顯的增強。”
“而且這種儀式,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那些雌鼠,在儀式結束后,依舊保持著清醒的理智和健康的身體。”
“我已經初步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神殿,挑選了十二名最虔誠、也最聰慧的雌鼠,作為第一代的神妓祭司,反響非常好。”
“不過你的暴風鼠們試圖壟斷和神妓交配的資格,和氏族鼠打起來了,我鎮壓了下去,并且讓神妓的領頭人,按照他們對“血爪大角鼠”的虔誠度挑選交配對象。”
埃斯基讀到這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只是三年前,為了解決鼠人那過剩的繁殖欲和可能引發的社會問題,隨口提出了一個不怎么靠譜的解決方案。甚至都已經快要忘了這件事。
他完全沒有想到,赫卡蒂這個凱恩巫靈,居然真的把這個東西,給搞出來了。
而且,聽起來,似乎還搞得有模有樣,甚至于還擴散了‘血爪大角鼠’這個概念。
不過,他不確定這真的能連接上大角鼠。
埃斯基對此非常懷疑。
那仍然有可能是,赫卡蒂的黑魔法,與那些雌鼠自身的精神力結合,產生的一種類似于群體性催眠的幻覺。
不過,無論如何,這個結果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繼續往下讀。
信的最后,赫卡蒂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制度,雖然解決了雄性鼠人的精神需求問題,但也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繁育效率。我發現,這些擁有獨立意志的雌鼠,她們的受孕率和產崽數量,都遠遠低于你的繁育坑里那些被改造過的、癡呆的繁殖母體。你對此,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埃斯基拿起一旁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一張新的羊皮紙上,迅速地寫下了回信。
“關于繁育效率的問題,我需要更具體的數據。告訴我,在同等的營養和配種條件下,神妓制度下的雌鼠,與生化改造的癡呆雌鼠相比,繁育能力具體下降了多少個百分點。”
“另外,關于那個所謂的神靈連接,我有一個新的想法。你把魔法儀式用到的符文構造圖發給我,我看看能不能修改來提高與大角鼠的連接效率。”
寫完之后,他將信紙折好,裝入一個新的防水油布袋,交給了那名等待在一旁的傳令鼠。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遵命。”
埃斯基將那封寫給赫卡蒂的回信遞出后,并沒有立刻離開這座位于地底深處的秘密碼頭。
他走到碼頭的邊緣,看著那三艘海虱潛水快船正在進行再次出航前的最后整備。
數十名史庫里氏族的工程術士學徒,如同勤勞的工蟻,在船身上爬上爬下,檢查著每一塊外殼的密封性,調試著那臺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混合驅動的蒸汽引擎。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海水和次元石混合的獨特氣味。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陣突兀的、不屬于這里應有的喧嘩與騷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興奮的尖嘯、粗魯的叫罵、以及某種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噪音。
埃斯基的眉頭猛地一皺。
這座秘密碼頭,是伏鴻城最高級別的軍事禁區之一,除了他最核心的技術團隊,必要的氏族鼠爪工和少數幾名高階指揮官之外,嚴禁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負責外圍守衛的,是他最精銳的梅德氏族暴風鼠衛隊。
是什么東西,能在這里,引起如此大的騷動?
“托克西德!”
埃斯基低喝一聲。
站在他身后,仍然沒怎么適應新的身體的托克西德,立刻向前一步。
“去看看,怎么回事。”
“遵命,主人!”
托克西德提著他的穿甲斧戟,大步流星地向著騷亂的源頭走去。
但騷亂的升級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幾乎是在托克西德剛剛動身的瞬間,一聲劇烈的爆炸,便從碼頭的貨物堆放區傳來。
轟――!!
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地下洞穴都照亮了一瞬。
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將周圍堆放的木箱和物資掀飛到了半空中。
數名離得太近的氏族鼠,被直接炸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緊接著,數道粗大的、呈現出不祥綠色的次元閃電,從爆炸的中心點胡亂地射出,在洞穴的巖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還在冒著青煙的灼痕。
“次元閃電?!哪個不長眼的蠢貨敢在這里用這個!”
埃斯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在如此狹窄的封閉空間內,使用這種極不穩定的魔法!隨時可能把這個碼頭給點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程度的能量爆發,可能會被震旦軍的魔法偵測法陣所捕捉到,從而暴露這座秘密碼頭的存在!
他不再等待托克西德的回報,直接提起了法杖奔跑起來。
他親自看看是哪個該死的白癡,敢在他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立刻跟了上去,他們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當他們三人穿過混亂的人群,抵達騷亂的中心時,眼前的景象,讓埃斯基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貨物堆放區的一片狼藉之中,一個高大的、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單手揮舞著一柄與他身高極不相稱的巨大雙手劍。
那柄雙手劍的劍身,足足有一個手掌寬,上面流動著微弱的魔法光芒。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呼嘯的狂風,輕易地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眼中燃燒著某種欲望的的氏族鼠,如同保齡球般掃飛出去。
而在那個身影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已經被大劍劈成兩半的、還在微微抽搐的鼠人尸體。
更讓埃斯基感到震驚的,是那個身影的身份。
雖然對方用厚重的甲胄和寬大的衣物,將自己的身體線條完全地遮掩了起來,甚至用布料把鼠人式的頭盔的除開鼻子意外的部分包裹了起來,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強壯的暴風鼠。
但埃斯基的第二視覺能夠輕易地看穿它的偽裝。
在他的魔法視覺之中,那個揮舞著巨劍的身影,其身體內部所流淌的能量脈絡,以及那獨特的靈魂光譜,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莉莉絲?!”
一個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的名字,從埃斯基的口中吐出。
她怎么會在這里?!
她不是應該,在萬里之外的side1,監督那些學徒們進行新的工業項目研發嗎?!
就在埃斯基因為女兒的突然出現而陷入短暫震驚的瞬間,場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圍攻那道身影的雄性鼠人,數量變得越來越多了。
他們是從那幾艘負責運輸物資的商船上,偷偷溜下來的水手和搬運工。
這座秘密碼頭之中,那過于密集的、屬于斯卡文鼠人的信息素,特別是那些來自于精英暴風鼠的強大雄性信息素,徹底引爆了他們體內那因為長期海上航行而被壓抑的原始欲望。
而那道身影,在剛才的戰斗中,因為劇烈的運動,她那被厚重衣物所刻意壓制的、屬于雌性的獨特腺體信息素,也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來。
對于這些大腦已經被欲望所支配的低階鼠人來說,那股氣味,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
“雌鼠!是雌鼠!yes-yes!”
“抓住她!她是我的!”
“殺了其他人!她是我的!”
眼中閃爍著瘋狂紅光的雄性鼠人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他們不再有任何的畏懼,也不再顧及那柄揮舞的巨劍。
他們的腦中只剩下了對雌性的占有欲,一百比一的雄雌比例,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可能獲得一張交配券進入繁育坑,更別說是接觸這種甚至沒有改造過的還能戰斗的強壯雌鼠了。
面對著如同瘋魔般的圍攻,那個揮舞著巨劍的身影,也開始感到了吃力。
她雖然高大強壯,劍術精湛,但雙拳難敵四手。
她的每一次揮砍,雖然都能帶走數名敵人的生命,但更多的雄鼠會立刻填補上空缺。
一名鼠人瞅準一個空隙,從側面撲了上來,用他那布滿了污垢的爪子,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
“滾開!”
那個身影怒喝一聲,反手一劍,將那名鼠人的腦袋連同半個肩膀一同削了下來。
但就是這短暫的停頓,讓更多的鼠人,撲了上來。
他們如同瘋狗般,用爪子,用牙齒,撕扯著她身上那厚重的甲胄。
刺啦――!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她胸前的一塊甲片,被數名鼠人合力,硬生生地給撕扯了下來,露出了下方那被緊身皮甲所包裹的、明顯屬于雌性的身體輪廓。
那片比埃斯基的皮毛更加柔順的雪白皮毛,在幽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也徹底地點燃了所有雄性鼠人最后的理智。
“真的是雌鼠!!”
“我要她!我要她!!”
更加瘋狂的浪潮,淹沒了那個身影。
“夠了!”
埃斯基用鼠嘯術加持了自己的聲音后,厲聲吼道。
整個地下洞穴,都因為這聲咆哮,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用達爾連接上了每一個斯卡文的靈魂,然后將自己的意志擴散了出去。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威壓,以埃斯基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所有正在瘋狂圍攻的雄性鼠人,他們的動作,在一瞬間凝固了。
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的雄鼠們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然后看到了那個通體雪白、身后伸展著有著白色絨毛的粉色肉翼的如同惡魔一樣的身影。
“誰,允許你們,在這里發情的。”
埃斯基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鼠人的耳中。
他的聲音很平靜,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的?”
撲通!撲通!
所有圍攻的雄性鼠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在一瞬間,全部癱軟在地。
他們瑟瑟發抖,將自己的頭顱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埃斯基沒有再看那些已經如同死狗般的垃圾。
他邁開腳步,緩緩地,走向那個正拄著巨劍,劇烈喘息的身影。
“莉莉絲。”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絲的身體,猛地一僵,厚重的頭盔,遮擋住了她的面容。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她那還戴著金屬臂鎧的手臂。
他的力氣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堅硬的臂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跟我來。”
埃斯基沒有多說任何廢話,只是拽著她,轉身向著碼頭的指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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