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郡兵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后便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了下去,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凌風立刻翻身上墻,將那名郡兵的尸體拖到陰影處,然后對著下方發出了安全的信號。
很快,十名玉血族戰士,都悄無聲息地,登上了這座防守松懈的圍墻。
他們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按照預定的計劃,分散開來。
兩人一組,負責清理掉墻體之上的所有哨兵。
另外三組,則分別潛向那十幾架剛剛才被安裝好的巨大投石機和重型弩炮。
凌風的目標,是位于堡壘中央的,最大的一座配重投石機。
他和他的同伴,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在各種建筑材料和器械的陰影中穿梭,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了沿途遇到的所有落單的工兵和守衛。
他們的手法干凈利落,要么是用淬毒的吹箭,要么是用手中的短刃,從背后割斷對方的喉嚨。
被殺死的工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那座矗立在堡壘中央的投石機之下。
十數名工兵,正在一名工頭的指揮下,為這臺戰爭機器安裝著最后的配重塊。
“動手!”
凌風低喝一聲,兩人同時從陰影中暴起。
黑色的劍光,在暮色中一閃而過。
正在高聲叫罵的工頭,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臉上還帶著驚愕的表情。
另一名玉血族戰士,則如同虎入羊群般,沖進了那些手無寸鐵的工兵之中。
附魔長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和數顆驚恐的頭顱。
慘叫聲,終于在這座堡壘之中響起。
但已經太遲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堡壘的其他幾個方向,也爆發出了同樣的混亂與殺戮。
另外三組玉血族戰士,也成功地抵達了他們的目標位置。
他們用同樣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屠殺了正在調試弩炮的工兵,然后開始對那些精密的戰爭機器,進行毀滅性的破壞。
他們用手中的附魔長劍,砍斷繃緊的牛筋絞索,劈開巨大的木質機臂,甚至直接用蠻力,將那些剛剛才被校準好的瞄準機構,徹底地扭曲、破壞。
堡壘內那突然爆發的慘叫聲和混亂,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整個西側防線的寧靜。
正在了望塔上觀賞著東側“煙火秀”的衛炎,臉色猛地一變。
“西邊!西邊怎么了?!”
他一把搶過身旁參謀手中的千里鏡,向著三號堡壘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座尚未完工的堡壘之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隱約可以看到無數驚慌失措的人影,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處亂竄。
而幾道,也許是十幾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人群之中,進行著一場血腥的屠殺。
“聲東擊西!”
他上當了!
“傳令!傳令!”
衛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慌而變得有些尖利,
“命令左翼的龍馬騎兵!立刻!全速支援三號堡壘!把那些該死的耗子給我碾碎!”
“所有鴉人斥候升空!給我查!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敵人!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天燈部隊轉向!給我把三號堡壘的上空給我照亮了!發現任何可疑目標,就地格殺!”
一道道命令,從他的口中接連不斷地發出。
整個震旦大營,再次陷入了一片緊張的騷動之中。
但凌風和他的同伴們,并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
在徹底摧毀了堡壘內所有的大型戰爭器械之后,他們沒有絲毫的停留,立刻開始了任務的第二階段――制造最大的混亂,殺傷最多的有生力量。
他們如同十道黑色的死亡旋風,沖進了那些由工兵和農衛組成的混亂人群之中。
附魔長劍每一次揮舞,都輕易地撕開那些脆弱的皮甲和血肉之軀。
鮮血、殘肢、內臟,如同雨點般,灑滿了整個堡壘。
對于這些幾乎沒有受過任何正規軍事訓練的非戰斗人員來說,這十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玉血族,是他們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地蔓延開來。
數以千計的工兵和農衛,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向著堡壘的出口逃去,甚至發生了嚴重的踩踏。
負責守衛這里的五百名郡兵,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
但他們那在玉血族面前如同紙糊的陣型,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徹底地撕碎。
一名郡兵百夫長,鼓起勇氣,舉著盾牌,迎向了沖在最前面的凌風。
凌風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劍光閃過,那名百夫長連同他手中的盾牌,都被從中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滾燙的內臟,混合著鮮血,流了一地。
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徹底摧毀了所有郡兵最后的斗志。
他們和那些農衛一樣,怪叫著,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轉身加入了逃亡的大軍。
整個三號堡壘,在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便徹底地陷入了癱瘓。
“任務完成。”
凌風站在一座被摧毀的弩炮塔之上,冷冷地看著下方那片如同煉獄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長劍,依舊在滴著血。
遠處的天邊,已經可以看到一片金色的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里靠近。
那是震旦的龍馬騎兵。
而在他們的頭頂,數十只巨大的、如同烏鴉般的黑色身影,也盤旋著,發出刺耳的鳴叫。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是時候了。”
凌風對著散布在堡壘各處的同伴們,發出了最后的信號。
然后,他從弩炮塔之上一躍而下,迎著那支正在沖鋒而來的龍馬騎兵,發起了反沖鋒。
他沒有再使用任何的技巧,也沒有再進行任何的躲閃。
他只是將手中的長劍,筆直地向前刺出。
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了這最后的、也是最燦爛的一擊之中。
他的身后,另外九名玉血族戰士,也從不同的方向,以同樣的姿態,向著那片金色的洪流,發起了決死的沖鋒。
十道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片由數以千計的金色鐵騎所組成的、無堅不摧的鋼鐵浪潮。
沒有奇跡發生。
碰撞的結果,是黑色的流光,被金色的浪潮,瞬間吞噬,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第一個沖上去的凌風,甚至沒能靠近龍馬騎兵的陣前,便被數十桿同時刺出的附魔長槍,連人帶劍,一同貫穿,撕成了碎片。
他的尸體,在接觸到那些附著著陽風能量的槍尖的瞬間,便迅速地化為了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
其余的九名玉血族,也都在隨后的數秒鐘之內,以同樣的方式,被那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徹底地碾碎。
當第一龍馬騎兵營沖過那片狼藉的戰場,重新控制住三號堡壘時。
他們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屬于敵人的尸體。
空氣中,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的飛灰,證明著那十名襲擊者曾經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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