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成本幾乎為零,但成功的收益卻是巨大的。次元石每天都在源源不斷的在世界上誕生,我們等于是在用一些可以無限再生的能量和時間,去換取那些最寶貴的、能夠決定戰爭走向的領主級戰力。”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派遣最有天賦的年輕族人,去進行自殺式的攻擊?”
“不,不算自殺。”
埃斯基糾正道,
“這是優化篩選。是高風險、高回報的精英選拔。就像我那些工程術士學徒一樣,我給他們一堆零件,讓他們去造東西,造得好的留下,造不好的就去當炮灰。你們的選拔,只不過是把考場,搬到了真實的戰場上而已。”
“我們的生命,即便可以重來,也并非廉價的消耗品。”
午夜貴族指揮官終于開口,他那只完好的手,按在了自己空蕩蕩的左臂斷口處,聲音冰冷,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塑,對于靈魂本身,都是一次巨大的沖擊。沒有人知道,這種沖擊累積到一定程度,會發生什么。”
“而且,”
夏海峰也提出了他的疑慮,
“而且還有血渴。任何一個吸血鬼,在瀕臨死亡的巨大壓力和對力量的極度渴望之下,很容易會失去理智,被體內的獸性所吞噬,徹底墮落成沒有神智的蝠狼。”
“到那時,即便他的靈魂還在,我們也只是多了一頭需要被清除的野獸。”
這是吸血鬼這個僅僅誕生了四百多年的年輕種族,在漫長的探索中,總結出的血淚教訓。
力量的增長,總是伴隨著失控的風險。想要催生出領主級的強者,需要的不僅僅是戰斗和天賦,更需要漫長時間的沉淀和對自身欲望的絕對掌控。
埃斯基的提議,無異于將這個漫長而又危險的過程,進行了極限的壓縮,其后果難以預料。
“很好的問題,yes-yes。”
埃斯基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臉上的笑容不變。
“我當然考慮到了這些。”
“我知道一個古老的傳說,一個叫做雷鑄神兵的系統。一個偉大的神王,為了對抗混沌,將他最勇猛的凡人戰士的靈魂,綁定在神域的鍛爐之上。每當這些戰士在凡間戰死,他們的靈魂便會被閃電召回,在神火中重鑄,然后再次降臨戰場,永不休止。”
埃斯基用一種近乎吟游詩人般的語調,講述著一個這個時代根本不存在的故事。
他當然不能說這是他上輩子看過的背景書設定集,只能將其偽裝成一個不知從何而得的古老神話。
“當然,我們沒有神王,也沒有神域鍛爐。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們有納迦什的死靈法術,有我的工程學,還有你們吸血鬼那獨特的靈魂本質。”
“我們可以山寨一個劣化版的系統。”
“首先,我們需要在城內,建造一個巨大的靈魂道標。”
埃斯基的爪子一揮,桌面上出現了好些個綠色的結構圖,那是一座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構成的巨型方尖碑,
“它的作用,就像一個巨大的靈魂磁鐵。所有被我們預先標記過的靈魂,在死亡的那一刻,其靈魂能量不會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間,而是會被這個道標強行捕獲、儲存起來。”
“這就從根源上,解決了靈魂在飄散過程中的損耗和被其他東西截胡的風險。每一次死亡,你們損失的,僅僅是一具可以被替代的肉體,而靈魂本身,幾乎是完好無損的。”
說完,埃斯基笑了笑,這甚至不只是為了吸血鬼而制造的,畢竟吸血鬼根本不需要捕獲靈魂就可以恢復,只需要有一段關于他們的記憶,一件他們的遺物,他們就可以重生,這東西成熟以后,說不定,這能像是游戲練級一樣,讓自己的部下去練級了。
唯一的問題可能只在于,死亡懲罰重了點。
“然后,是重鑄。”
他又指向另一部分結構圖,那是一個個如同巨大培養槽般的用符文石盤覆蓋的裝置,
“我們可以利用生物技術和煉金術,提前儲備大量的次元石能量。當一個靈魂被道標捕獲后,我們就可以立刻將引導它的徹底復活,畢竟你們在這個世界上只需要一段記憶就可以復活。。”
“至于血渴失控的問題,”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說道,
“我們可以在捕獲靈魂的同時,對其進行一次掃描。就像審查官檢查貨物一樣。我們可以設定一個獸性閾值,一旦發現某個靈魂的獸性數據異常增高,就暫時中止它的重鑄流程,將其封存起來,進行冷靜處理。或者,更簡單一點,”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我們用黑魔法的達爾作為手術刀,清除掉那些多余的獸性,雖然這可能會讓他損失一部分記憶和力量,但總比得到一頭失控的野獸要好。”
“你的計劃聞所未聞。”
午夜貴族指揮官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震驚與忌憚的混合體,
“將靈魂視作玩物,這簡直是對神的僭越。”
“神?你們還在乎這個?”
埃斯基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在這個世界上,所謂的神明,不過是更強大的能量集合體罷了。他們能做的,我們只要找對方法,一樣能做到。yes-yes。”
夏海峰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不像那個古板的萊彌亞貴族一樣糾結于什么神明權柄,他只看到了這個計劃背后那無比誘人的前景。
如果這個系統真的能建成,那玉血族將擁有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打不死的領主軍團。
別說是守住伏鴻城,就算是反攻巍京,問鼎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這個靈魂道標和重鑄熔爐,需要多久才能建成?”
他急切地問道。
“核心技術我已經有了,材料我們也不缺。”
埃斯基胸有成竹地回答,
“給我二十天,我就能讓第一座試驗型號的道標和十個重鑄熔爐投入使用。”
“但是,”
午夜貴族指揮官再次開口,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們憑什么相信,這個系統不會有未知的后門?我們如何保證,被你捕獲和掃描的靈魂,不會被你動手腳?萊彌亞的子民,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試驗品。”
“當然,當然。”
埃斯基攤開雙爪,做出一副坦誠的樣子,
“信任需要時間來建立。所以,我建議,我們先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試點。”
“夏海峰,你可以從你的玉血族中,挑選出十名你認為最有潛力,也最忠誠的年輕戰士。我們先為他們進行靈魂標記。”
“然后,我會為他們策劃一次目標明確的突襲行動。”
埃斯基的目光轉向窗外,看向遠處那正在拔地而起的震旦堡壘群,
“目標就定為他們正在修建的西側三號前進堡壘。那里防御相對薄弱,主要以工兵和農衛為主。”
“時間定在五天后的黃昏。我會讓我的炮兵,提前對那一區域進行佯攻,制造混亂,為你們的突襲創造機會。”
“你們的任務,不是占領那里,而是盡最大的可能,去破壞他們的工程進度,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然后,在被包圍之前,戰死。”
“我會讓你們親眼看到,你們的吸血鬼部下,是如何在死后數小時內,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這間會議室里的。”
夏海峰與午夜貴族指揮官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動搖。
“我同意。”
最終,夏海峰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我會親自挑選出最勇敢的十名戰士。”
午夜貴族指揮官沉默了片刻,也緩緩地點了點頭。
在與吸血鬼們就英雄量產計劃達成初步共識之后,埃斯基沒有片刻的耽擱,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準備工作之中。
他首先召集了史庫里氏族最頂尖的一批工程術士學徒,將那份靈魂道標的設計圖分發了下去。
“你們的任務,”
他指著圖紙上那復雜的結構,
“在二十天之內,將這個東西給我造出來。”
“材料清單在這里,所有需要的次元石和大理石,我會讓夏海峰的人提供。記住,每一個符文的雕刻,每一條能量管線的鋪設,都必須做到絕對的精準。”
學徒們看著那份遠超他們現有知識體系的設計圖,臉上露出了既興奮又惶恐的神情,然后如同打了次元石興奮劑般,立刻投入到了狂熱的研究和建造工作之中。
處理完技術層面的事情,埃斯基的思緒,再次回到了那個困擾著他的問題上――震旦軍為何突然撤退?
直覺告訴他,這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戰術調整。
他走到指揮塔的另一間密室,密室的中央,站著三名如同融入陰影般的艾辛氏族刺客。
“我需要情報。”
埃斯基開門見山,
“我要知道,妙影那條母龍,為什么要突然帶著主力北上。我要知道巍京的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首的刺客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地回答,
“偉大的工程術士閣下,我的同胞們已經滲透進了震旦人的大營。但他們的防備比之前森嚴了數倍,核心區域被天庭龍衛和修驗卿的法陣層層保護,我們很難靠近他們的指揮中樞。”
“我不在乎你們用什么方法。”
埃斯基的聲音變得冰冷,
“刺殺、綁架、拷問,你們艾辛氏族的手段,我想不需要我來教你們。”
“我給你們十天時間,十天之內,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情報,你們的腦袋,就會成為我新實驗品的收藏之一。”
“另外,”
埃斯基從懷中掏出一袋子次元石,丟了過去,
“這是一百次元石硬幣的訂金。事成之后,還有另外一萬。”
刺客接住硬幣,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熱觸感和精純的能量,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為您服務,閣下。”
三名刺客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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