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綠色的能量流動更加順暢,如同液態的玉石。
當埃斯基再次嘗試將這股能量引導出來時,它們在他的爪間凝聚成肉眼可見的光流,環繞盤旋。光流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雨后青草混合著濕潤泥土的氣味。
這讓埃斯基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的爪子,以及那上面附著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翠綠色能量。
剛才那股瀕臨死亡的窒息感還殘留在記憶中,而三年前庫噶斯的咕隆聲,仿佛就在耳邊。
他立刻警惕起來。
那場儀式,動用了過于龐大的死靈能量,不僅清除了他體內來自于納垢的隱患,似乎也對他的身體和施法能力,造成了某種不可預知的改變。
他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好,但任何不在掌控之內的變化都是潛在的威脅。
而且,他不知道,這是否也是奸奇的計劃的一部分?
原本他以為,只要不動用奸奇的九卷書就沒事了,沒想到用納迦什的也會出問題……
那奸奇到底在計劃些什么呢?到底對他有沒有危害?他必須搞清楚狀況。
首先是腐化問題。
既然納垢的力量在自己的體內藏了這么久,那他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留下后手。
埃斯基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剛剛被他復活的吸血鬼,然后投向他自己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的氏族鼠與暴風鼠們。
他們不像吸血鬼那樣對混沌的腐化有著天然的抵抗力,雖然鼠人的混沌抗性已經是所有的凡人種族里最強的了,如果不算食人魔的話,但一旦被納垢腐化,仍然非常麻煩。
埃斯基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里面出現一個納格里奇。(疫病氏族的氏族長代代相傳的名字,詞根帶納垢,所以官方小說里,灰先知說,他們借著大角鼠的名義崇拜納垢。
而正好,他長期使用生命系魔法大地之血,或許在不知不覺中,給他們埋下了隱患。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走上前,開始對自己的部下進行逐一的檢查。
這一次,他沒有輕易動用那性質未明的被引導而來的生命之風。
他選擇了一種更加穩妥的方式。
埃斯基將一小股精純的死靈能量注入到離他最近的一名氏族鼠體內。
那股黑色的能量流進入鼠人氏族戰士的身體,然后迅速地流遍全身,最后回到埃斯基的爪中,沒有帶回任何異常的能量反應。
這只鼠人沒有像他剛才那樣,出現任何長出膿瘡或者嘔吐的跡象。
他松了口氣。
看來庫嘎斯那家伙的“賜福”,并沒有在他那些經常接受他“大地之血”治療的部下身上留下太過明顯的后門。
但他沒有就此停下。
謹慎是斯卡文在地下世界生存的第一法則。
埃斯基逐一地,對他麾下那些最重要的指揮官和精英單位進行了檢查。
他走到托克西德的面前。
這名高大的梅德氏族暴風鼠首領,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托克西德沉默地站著,任由那股冰冷而又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能量,進入自己的身體。
死靈能量在他的體內循環了一周,同樣沒有引發任何異常的反應。
最后,能量從托克西德的身體中流出,回歸到埃斯基的爪中。
在連續檢查了數十名最關鍵的部下,確認他們身上都沒有納垢留下的隱患之后,埃斯基終于停下了這種探查。
他不敢再繼續使用這種力量了。
就在剛才那短暫的施法過程中,他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發生的微弱變化。
每一次引導死靈能量,都會讓他對周圍那些活物的生命氣息感到一絲發自本能的排斥。
他的皮膚似乎變得有些蒼白,不再是白毛鼠特有的粉色,變成了一種粉白色,體溫也比平時降低了一些,爪尖的觸感,也變得有些麻木。
這些變化雖然微弱,但卻是一個明確的警示。
死靈法術對于施法者自身的侵蝕一旦到了一定的階段,是不可逆的。
它會潛移默化地改變施法者的身體和心智,讓其越來越接近于亡靈,最終徹底與生者的世界格格不入。
埃斯基不想變成一具厭棄生者的亡靈,那不是他的本心。
尾巴晃了晃后,他決定在非必要的情況下,絕不再輕易動用這種危險的力量。
隨后便將納迦什的九卷書合上,然后嘗試著重新引導生命之風。
既然體內的瘟疫隱患已經被那場突如其來的儀式徹底清除,那么繼續使用生命魔法,應該是安全的。
然而,當他伸出爪子,試圖從周圍的環境中汲取蓋倫的能量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這個剛剛才舉行過大規模死靈儀式的地下溶洞,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那股力量,如同厚重的鉛幕,將所有其他系的魔法之風都排擠了出去。
生命之風在這里,變得極其的稀薄和微弱。
埃斯基皺起了眉頭。
看來,體內納垢的隱患被清除,帶來的另一個副作用就是,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地從那些骯臟和腐朽的環境中,汲取到足夠他施展大地之血的生命能量了。
他現在能夠調動的,只有來自于自己體內那個混沌魔域空洞中的原始魔法能量。
按照他在高等精靈和黑暗精靈的靈魂碎片中窺探到的知識,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意志,將這股混雜的原始能量,重新分離、提純,將其轉化為他所需要的任何一種魔法之風。
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繁瑣和低效的過程。
就像是從一大堆混雜在一起的沙礫中,一顆一顆地挑揀出自己所需要的沙金。
這對于需要進行大規模群體治療的戰場環境來說,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埃斯基想到了另一個方法。
河流、森林、草地,這些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地方,是紀倫最活躍的領域。
如果他能去到那些地方,就能像以前一樣,輕易地引導起龐大的生命之風。
然而,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