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以不用去當食物,甚至可以重獲自由的機會。”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手指指向了身側剛剛畫出來的符文。
“你們之中,所有看得懂這個混沌矮人符文,或者擅長黑魔法的家伙,站到左邊來。”
俘虜們一陣騷動,很快,便有數百名看起來就與其他鼠人不同的,身上的衣服上有至少一個符文的鼠人,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
“很好。”
埃斯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需要你們,為我做一件事情。”
“你們將乘坐我的船,前往震旦的腹地,那里盤踞著我們的同胞,一個名為艾辛氏族的軍閥氏族。”
“雖然那里現在有著大量的綠皮,但你們的任務,不是戰斗。而是,利用你們所掌握的知識,在那片土地上,制造出更多,更大的混亂。”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你們可以去污染水源,讓那里長出能夠毒死戰馬的荊棘。”
“你們可以去詛咒土地,讓那里催生出能夠主動攻擊任何活物的,食人藤蔓。”
“你們甚至可以去喚醒那些埋藏在山脈深處的,古老的,充滿了怨念的亡魂,讓他們去襲擊那些過路的商隊和軍隊。”
“總之,我要你們,用你們的魔法,將整個皓月林,給攪得天翻地覆!把那些藏在地下的,喜歡玩弄陰謀詭計的我們的艾辛氏族的同胞,全都給我逼出來!”
“只要你們能做到這一點,”
埃斯基拋出了最終的誘餌,
“那么,事成之后,我不僅會放了你們,還會給你們一大筆錢,讓你們可以去任何你們想去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這個條件,對于這些已經絕望的戰俘來說,無疑是無法拒絕的。
他們紛紛跪地,向埃斯基宣誓效忠。
而在綠皮這邊,格羅姆?碎顱者的waaagh!!!!!能量場,已經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沿途所有能反抗的勢力都被它碾碎,剛剛生出來的大量綠皮,也匯入到了這股綠色的洪流之中。
現在,它那超過十萬人的龐大軍隊,已經徹底地,淹沒了整個皓月林的外圍區域,并且開始向著位于山林中心的兩座人類堅城――皓月莊與昊天殿,發起了猛攻。
駐守這兩座城市的震旦守軍,雖然在數量和裝備上,都遠遠無法與這支龐大的綠皮軍隊相比。
但他們,卻依靠著堅固的城墻,以及那早已在山林中布置好的,充滿了各種致命陷阱的復雜防御體系,進行著頑強的的抵抗。
身披重甲的玉勇們,在城墻之上,結成了密不透風的盾墻,用手中的長戟和弩箭,一次又一次地,擊退了綠皮獸人小子們潮水般的攻勢。
一些擅長游擊戰的獵戶,則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在山林之中,不斷地,襲擾著綠皮的補給線和后方部隊。
雙方的戰斗,陷入了一場血腥的,殘酷的,拉鋸戰。
震旦不斷填入申原征召的役農,以及從南方玉石護軍新訓練的玉勇,而更多的綠皮則在傷亡下不斷從地里長出來,加入綠皮大軍。
尸體,在城墻之下,堆積如山。
鮮血,染紅了皓月林附近赤河原本清澈的河流,讓它真的字面意義上變成了赤河。
局面即使過了數周,過了一個多月,也毫無變化。
而就在這個時候,由埃斯基派遣出去的那數百名混沌魔法的專家,也悄然地,抵達了這片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土地。
他們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潛入到了戰場的外圍。
然后,開始施展起了他們那從埃斯基那里學來的邪惡的禁忌法術。
干涸的河床里,長出了一片片散發著劇毒氣體的,紫色的沼澤。
茂密的森林之中,出現了一群群由藤蔓和枯骨構成的,能夠主動襲擊任何靠近的生物的,恐怖的森林精怪。
一些古老的,早已被遺忘的墳場,也開始不安地,躁動了起來。
一個個全身纏繞著怨念的幽魂和僵尸,從他們的墳墓中,爬了出來,在月夜之下,漫無目的地,游蕩著,攻擊著所有能夠看到的活物。
整個皓月林,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危險,也更加的,混亂了。
“哇哈哈哈哈!打!打!更多!更多的架!這地方,真他媽的對俺的胃口!”
格羅姆?碎顱者,站在一座被他剛剛攻破的,震旦哨站的廢墟之上,看著眼前這片越來越混亂,也越來越好玩的土地,發出了震天的,興奮的咆哮。
他那簡單的,充滿了肌肉和暴力思想的腦子里,根本就沒想過,這些突如其來的混亂,背后是否有什么陰謀。
他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種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毀滅的樂趣。
當然,他也收到了一些地精斥候帶來的,關于地下深處,好像藏著一些亮閃閃的好東西的情報。
但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攻破眼前那兩座硬得跟石頭一樣的臭城,然后,把里面所有會動的東西,全都砍成碎片!
而遠在震旦北方,長垣之上的戰況,則更加的詭。
變化靈,這個以欺詐和變化為樂的奸奇大魔,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用正面的方式,去攻破那道堅固的魔法巨壁。
那不符合他的作風。
他所要的,是一種更加優雅,也更加能取悅他主人的,毀滅方式。
他麾下的那些成分復雜的混沌大軍,根本就不是用來攻城的。
他們,只是他用來吸引長垣守軍注意力的,用來制造混亂和恐慌的,華麗的,移動的舞臺背景而已。
他真正的武器,是變化,是滲透,是那些早已在他到來之前,就已經潛伏在震旦內部,由“千面”萬變所領導的,化變神宗的信徒們。
“是時候了。”
這一天,變化靈化作了一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烏鴉,落在了長垣最高的一座烽火臺的頂上。
他看著下方那依舊在徒勞地,向著城墻發起著沖鋒的混沌炮灰,以及城墻之上,那些嚴陣以待,但眼神之中卻早已充滿了疲憊與的震旦守軍。
他的眼中,閃爍著如同萬花筒般,不斷變化的,充滿了玩味的光芒。
“讓那顆早已埋下的甜美果實,開始它最后的變化。”
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啞的鳴叫。
這聲鳴叫,如同一道無形的指令,跨越了數千里的距離,精準地,傳遞到了巍京城內,每一個化變神宗信徒的耳中。
行動,開始了。
當天深夜,巍京城內,長垣三關,數個儲存著重要戰略物資的,由重兵把守的巨大倉庫,同時,燃起了沖天的大火。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將里面儲存的,足以支撐長垣守軍數月之久的糧草、箭矢、以及各種軍械,都燒得一干二凈。
而負責看守倉庫的將領,無一例外,全都在大火之后,離奇地,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死因,全部是飲酒過度。
第二天,朝堂之上,再次為了追究責任和如何彌補損失的問題,吵成了一片。
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從欽天監傳了出來。
“異象!天降異象啊!”
那位早已被“千面”萬變所控制的,欽天監的監正,帶著一群同樣是奸奇信徒的下屬,披頭散發地,沖到了金鑾殿外,聲淚俱下地,高聲哭喊著。
“昨夜,天狗食月,熒惑守心!此乃帝國千年未有之大兇之兆啊!”
“天狗,代表著來自北方的,混沌的侵蝕!熒惑,則代表著帝國的根基――長垣,即將動搖!”
他聲情并茂地,向著滿朝文武,以及那位本就已經焦頭爛額的年輕天子,描繪著末日的景象。
“若不立刻想辦法,禳解此劫,不出三月,長垣必破!屆時,北方的混沌魔軍,將會長驅直入,天朝的萬里江山,危在旦夕啊!”
這番充滿了危聳聽意味的話,讓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在天命和神權依舊擁有著至高無上地位的震旦,這種來自于天象的神諭,其分量,遠比任何軍事上的失敗,都要來得沉重。
“那,那,監正,可有,破解之法?”
年輕的天子,用一種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焦急地問道。
“有!”
監正的眼中,閃過些微不易察察覺的,狡詐的光芒。
他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了一卷由金色絲綢寫就的,古老的卷軸。
“這是下官,在一本古籍之中,偶然發現的,一段關于上古神龍的記載。”
“記載中說,我天朝的守護神,偉大的龍帝陛下,以及他的龍子們,雖然因為數百年前的那場大地震,而陷入了沉睡,以修復他們在守護長垣時所受的重傷。”
“但他們的神力,并未消散。他們,依舊是守護這片土地的,最強大的力量。”
他頓了頓,
“想要破解眼前的危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喚醒他們!”
“只要能夠喚醒沉睡在天京之中,龍帝與諸位龍子中的,任意一位!”
“那么,他那無上的神力,便足以輕易地,蕩平北方的妖邪,重塑長垣的榮光,挽救我天朝于危難之中!”
“什么?!”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在場的所有大臣,都大驚失色。
喚醒神龍?
這,這怎么可能?
數百年來,雖然一直有關于喚醒沉睡神龍的傳說。
但這,一直都只是傳說。
從來,都沒有人,真正地,敢去嘗試。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個公開的,但卻無人敢于提及的秘密。
那就是,夏家,之所以能夠登上這至高無上的龍椅。
正是因為,當年,平定了那場因為長垣垮塌,龍帝和龍子們集體身受重傷,而導致的,空前的混沌入侵。
夏家,是以攝政王和救世主的身份,才獲得了這片土地的統治權。
一旦真正的神龍蘇醒。
那么,夏家這延續了數百年的,皇權的合法性,將會立刻,受到最致命的挑戰。
到時候,他們還配,坐在這張龍椅之上嗎?
年輕的天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下方那群眼神閃爍,各懷心思的文武百官,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懼。
這把龍椅,他,或許真的,要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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