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基沒有回答,氣氛就這樣沉默了好久。
伊克里特?背咬看著埃斯基那張自信滿滿的鼠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自始至終讓人看不清表情的灰先知代理人,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將視線從埃斯基臉上移開,落在了議會大廳那張由奇特木材制成的長桌上,用粗糙的爪子摩挲著桌面,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將手中的葡萄核吐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吧,埃斯基,老朋友。”
他重新看向埃斯基,那雙屬于一個成功軍閥的眼睛里,閃爍著合作的意向,
“你打算怎么對付斯洛特?撕裂者那支討伐軍?”
“那可不是什么好對付的角色。”
“斯洛特那家伙,是奎戈隆克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手下的武器小組,裝備的都是史庫里氏族最新研發的次元石噴火器和毒風迫擊炮,還有矮子玩意兒的大炮,更別提他還雇傭了大量的大城的雇傭兵。”
“這些傭兵可都是些亡命之徒,為了次元石什么都干得出來。我留在跛子峰的部隊,這幾年沒少在他們手上吃虧。”
埃斯基只是輕笑一聲,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將里面那猩紅的液體一飲而盡。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伊克里特。”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埃希里加,還有他身后的先知議會,能給我提供什么?”
這次,開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著的灰先知代理人。
他向前一步,那雙被寬大斗篷遮擋住的眼睛似乎閃爍了一下,
“只要你能夠解決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不讓任何一個幸存者回到斯卡文魔都,以確認你與異族的確違背了地下帝國的規則。”
“那么,先知議會,就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這次的事件,將會被定義為一次史庫里氏族內部,因為派系斗爭而引發的,小規模的武裝沖突。與任何異族無關,與地下帝國的鐵律無關。”
“同時,”
“作為你為大角鼠獻上祭品的獎賞,以及對你這次內部沖突的支持,先知議會,將會默許你,吞并斯洛特?撕裂者戰敗后的所有武器裝備和附庸氏族。”
“并且,他們還會為你提供一樣東西。”
灰先知代理人從他那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顆眼球。
一顆由純粹的次元石雕琢而成的,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深處,似乎有無數個代表著預與命運的符文在緩緩地流轉。
“這是先知之眼,來自一個曾經用次元石代替自己的眼球,以此進行預的灰先知。”
灰先知代理人解釋道,
“它能夠讓你在短時間內,窺探到一絲未來的可能性。雖然只是極其模糊的碎片,但對于像您這樣的大工程術士來說,或許能夠從中,找到有用的靈感。”
埃斯基看著桌上那顆不斷散發著誘人能量的次元石眼球,猩紅的鼠眼里,閃過一絲貪婪。
但很快,他就將這絲貪婪壓了下去。
灰先知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奎克沃爾當時也是這樣。
“大角鼠對我幫它啃了一口色孽的神域,非常滿意,但我卻不能換到實際的好處,灰先知還要奪走我的產業?”
埃斯基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實際上,這么久了,都還沒有發兵奪取你的產業,已經是灰先知對你態度好的結果了。”
埃希里加冷冰冰的聲音從斗篷下傳來。
“yes-yes,所以,怎么說,要是我把來的兩個蠢貨的部隊全殺了,或者收編了,議會那邊會是什么反應?”
埃斯基的尾巴在地上不耐煩地拍打著。
“總不能我給大角鼠弄了這么多好處,斯卡文魔都方面就這么來清算我了,就因為一點點違規?no-no!”
他提高了音量,
“矮子玩意兒和綠皮玩意兒,還有尖耳朵玩意兒還知道我們呢!蜥蜴玩意兒更是直接叫我們夏可塔!起了個新-新名字!地下帝國什么時候沒有暴露了!”
“那些異族是我的-我的!mine-mine!”
他用爪子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將自己的所有權宣示得理直氣壯。
“如果先知議會沒有干涉的意思,這就是我們史庫里的內斗了,區區一個學徒和一些武器小組,我還不放在眼里,我自己就能把他們全干掉。”
“所以,你們需要給我一個準話。”
埃斯基將目光鎖定在灰先知代理人的身上。
灰先知代理人放在法杖上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利弊,最終,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埃斯基大工程術士,您的功績,大角鼠有目共睹。您的憤怒,先知議會也完全理解。”
他的語氣變得圓滑起來,
“但是,您也必須明白。在地下帝國,規矩,就是規矩。哪怕是再小的裂縫,如果不及時修補,最終也可能導致整個堤壩的崩潰。”
“您與異族的合作,已經遠遠超出了過去那些為了貿易而進行的,小規模的接觸。您甚至,將我們最核心的技術,出售給了她們。這在許多核心的大角鼠的使者看來,是絕對不可饒恕的背叛。”
“先知議會慎重考慮后,決定壓下這些聲音,頂住壓力,為你爭取到這樣一個內部解決的機會,已經是我們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他將桌上那顆先知之眼,向著埃斯基的方向,又推了推。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也是我們對您未來能夠更好地,為大角鼠服務的一種投資。”
“只要您能干凈利落地,解決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讓那些異族的影響力,控制在一個可以被接受的范圍之內。”
“那么,先知議會,就愿意為您背書。甚至,在未來的十三人議會之中,為您爭取一個更有利的位置。”
“一個,能夠你將那些所謂的規矩,重新定義的位置。”
埃斯基看著桌上的那顆眼球,又看了看身旁的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十三人議會的議員嗎?那就意味著,他永遠不能離開斯卡文魔都,因為隨時都要開會,這似乎并不怎么賺。
埃斯基伸出爪子,沒有立刻去拿那顆先知之眼,而是端起了桌上那壺由萊彌亞出產的葡萄酒,為自己,也為伊克里特,倒上了滿滿的一杯。
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晃動,反射著頭頂的次元石燈光。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伊克里特面前,然后舉起自己的杯子,對著空氣,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
“好。”
他緩緩地開口,
“這筆生意,我做了。”
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伸出爪子,將那顆先知之眼,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冰涼而又充滿了能量的觸感,從他的掌心,傳遍全身。
“所以,我僅僅是需要干掉他們或者收編他們?這也太簡單了,你們先知議會,真的沒有其他要求?”
埃斯基把玩著手中的次元石眼球,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看向灰先知代理人。
不過,這位代理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道,“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該離開了。”
在送走了這個來自大城先知議會的客人之后,side1再次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埃斯基并沒有立刻開始針對斯洛特?撕裂者的討伐軍進行備戰。
雖然他自己的魔法就足夠全殲對方,但不帶墊腳的話,還是很容易翻車的。
但現在,side1這里的墊腳們的質量太差了。
在面對一個裝備精良,數量龐大的敵人時,光靠他剛剛完成內部清洗,人心還未完全穩定的這點兵力,去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必然會有重大的損失,而且很難俘獲收編對方。
他需要為這些家伙更新一下裝備。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埃斯基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位于議會尖塔最底層的那個巨大的實驗室之中。
“埃斯基?這是什么?”
伊克里特?背咬在某一天下午,再次拜訪實驗室時,看著眼前那個正在巖漿池上方,被無數鼠人奴隸和工程術士學徒們叮叮當當地搭建起來的,充滿了粗獷與厚重感的巨大金屬造物,臉上露出了濃厚的不解。
這個裝置的主體,是一個由黑鐵鑄就的,巨大無比的圓柱形熔爐。
熔爐的下方,連接著復雜而又精密的管道系統,直接深入到地底那片翻滾不休的巖漿池之中,似乎在汲取著來自地心的龐大熱能。
而熔爐的上方,則連接著一個同樣巨大無比的,如同巨人心臟般的蒸汽核心。
無數的活塞和齒輪,正在蒸汽核心的驅動下,有節奏地運轉著,發出陣陣沉悶而又富有力量感的轟鳴聲。
“我可能沒告訴過你,side1的議會大廳下面,有一個迷宮,迷宮的下面是深層地下隧道,隧道里面沉睡著一條火龍來著,畢竟這里靠近巨龍群島,發生什么都有可能。”
埃斯基站在那個巨大的熔爐旁邊,頭也不回地說道,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屬于創造者的,充滿了狂熱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