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一個全新的生命,正在緩緩地成形。
它有著斯卡文鼠人特有的,纖細而又矯健的身形,身上覆蓋著潔白的、柔順光亮的皮毛,身后拖著一根同樣是白色鱗片覆蓋的,充滿了活力的長長尾巴。
當它緩緩地睜開那雙同樣是血紅色的眼睛時,一種與生俱來的、混合了人類的智慧、矮人的堅韌以及鼠人的狡詐的復雜光芒,在其中一閃而過。
它,誕生了。
一個由埃斯基親手創造的,全新的,完美的斯卡文。
然而,就在埃斯基的臉上,即將露出一個勝利的、充滿了自豪的笑容時。
他卻猛地僵住了。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雖然眼前這個新生的斯卡文,在靈魂的波動頻率上,達到了很高的相性,但兩者之間,依舊存在著一道魔法概念上,無法被逾越的,靈魂本質上的鴻溝。
從而導致了他無法將自己的意志,與這具新的身體融合。
這和當時他用自己的子嗣,畸變怪來修復自己的手臂,完全不是一回事。
隨著埃斯基用魔法手段開始探查,就越發清楚的感覺到,這具身體,雖然是由他創造的,但它已經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獨立的,雖然還很微弱,但也完整的靈魂。
融合,是不可能的。
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充滿了傲慢的理論基礎之上。
他,失敗了。
在意識到自己計劃徹底失敗的瞬間,埃斯基并沒有像他預想中的那樣,陷入憤怒或絕望。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用他那雙顏色不一的眼睛,審視著下方那個同樣在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新生的白色斯卡文。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連一絲失望都沒有。
他的心中,出乎意料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在經歷了剛才那場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碎的、充滿了痛苦與挑戰的創造過程之后,他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再也無法產生任何多余的情緒波動。
又或許,是因為他骨子里那份屬于工程術士的習慣,讓他迅速地接受了失敗的結果,并開始冷靜地分析起了失敗的原因和下一步的解決方案,畢竟,對于工程術士而,失敗才是常態。
“肉體不能隨意匹配嗎?”
他在心中,用一種近乎于學術探討的語氣,低聲呢喃著,
“看來,想要通過簡單的物質重組來復原身體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不過,這次的實驗,也并非一無所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新生的白色斯卡文身上。
那個小家伙,似乎已經從最初的迷茫中回過神來。
它站起身,學著埃斯基的樣子,活動了一下自己那全新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四肢。
新生的白毛鼠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和不協調,但它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充滿了好奇與探索欲望的光芒。
猩紅的鼠眼看著周圍那片充滿了骸骨與惡臭的洞穴,看著那個剛剛將它創造出來的、長相丑陋的縫合怪同類,也看到了不遠處那個身材高大、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類。
它的臉上,沒有任何屬于普通新生生物的恐懼與不安。
反而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充滿了斯卡文風格的笑容。
“有點意思。”
埃斯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同樣的笑容。
這個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失敗品,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更加的有趣。
它不僅完美地繼承了他所設想的所有優良基因――人類的智慧,矮人的堅韌,鼠人的狡詐。
更重要的是,它的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連埃斯基的屬于他自己靈魂深處最本質的特質,讓他們的靈魂以一種埃斯基還不太明白的魔法概念聯系在一起。
“好吧,既然你已經誕生了,總得有個名字。”
埃斯基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他走到那個新生的白色斯卡文面前,伸出那只縫合怪般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腦袋。
那個白色斯卡文沒有躲閃,只是好奇地、用它那同樣是血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埃斯基。
“從今天起,你就叫……”
埃斯基沉吟了片刻,鼠腦中閃過無數個充滿了霸氣與野心的名字,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一個充滿了惡趣味的名字。
“你就叫川奎羅二世吧。”
他決定道。
反正都是小丑,一個也是,兩個也是。
“川奎羅二世?”
白色的斯卡文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品味著這個名字的含義。
“很好聽的名字。我喜歡。”
它用一種清脆的、但卻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狡詐的嗓音回答道。
它的學習能力,顯然遠超任何一個普通的斯卡文。
“好了,二世。”
埃斯基拍了拍手,將這個新生的造物暫時地丟到了一邊,
“你先自己在這里玩一會兒,熟悉一下你的新身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作為沉默的觀眾,觀看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創造生命的戲劇。
他看著那個新生的白色斯卡文,又看了看埃斯基,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阿卡迪扎,我的國王陛下。”
埃斯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既然a計劃失敗了,那么,現在,該啟動b計劃了。”
他從那堆被他視若珍寶的魔法典籍中,再次翻出了那本從奸奇惡魔腦子里抄錄下來的,關于生命魔法的禁忌之書。
他翻到了其中一頁,上面用扭曲的、充滿了變化與欺詐意味的符文,記錄著那個名為再生的法術。
“我需要你的幫助。”
埃斯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法術,需要引導極其龐大的、純凈的生命能量。光靠我之前從阿瓦隆那里學來的那點皮毛,根本不夠。我需要借助你體內那股雖然駁雜但卻異常龐大的生命力,或者說,來自神靈的力量,作為施法的引子和放大器。”
“又要用我的力量?”
阿卡迪扎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沒錯。”
埃斯基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的身體恢復得越快,我們的實力就越強,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希望,也就越大。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阿卡迪扎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