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趙”本名叫趙杰陽,現在經營著京城最大的鏢局——“烈武”鏢局。已過五旬的他看起來精神矍鑠,如同四十出頭。他的絕招是江湖上排得住名號的“烈鐵腿”。一身過硬的功夫使他在京城這個臥虎藏龍之地穩穩立住腳跟。
經幾位叔伯的介紹,小虎知道他和自己的父親羅震是兩肋插刀的好哥們。當年他們幾人本都是皇宮中的紅衣侍衛,皆是正氣凜然之輩。后來由于種種原因,幾個結拜弟兄一同離開皇宮。“鐵趙”本是京城中人,一家老小皆在此處,便在京城開設了一家鏢局。而剩下的幾人皆為獨身之人,便一同找了個僻靜的小村莊定居下來,娶妻生子,安于天命。
在“鐵趙”家中,他們幾個多年未見的好兄弟只敘舊片刻,痛哭羅震的不幸離去,然后秘而不宣地交流了一些小虎不懂的話。當天晚上,“鐵趙”避著小虎的阿娘和弟弟,跟他說了一番話。小虎并未完全聽懂,但大概知道趙杰陽幾人的意思。
羅震是受到仇人追殺,現在他們母子三人情況兇險。趙杰陽等人商量后決定通過一些門路,讓小虎進宮當差。而小虎的阿娘和弟弟則由另幾人護送到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躲藏。最后,趙杰陽有些嘆氣地說,也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這樣,小虎便來到自己做夢也沒見過的華麗巍峨的大越王朝的皇宮當差。
距離現在,小虎來到皇宮已經有一個月了。現在他只是最下級的青衣侍衛,在皇宮的“瑤臺門”站崗。此項差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每八人一崗,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羅小虎所站守的時間恰是七月天里最熱的時辰,每次下來總會讓人叫苦不迭。只是,小虎想到父親之死,知道里面藏有玄機。幾位叔伯讓他進宮,自有他們的道理和打算。這些事恐怕不簡單。因此,小虎便咬緊牙,想著父親的堅毅不拔,天大的辛苦也不說出口。
“瑤臺門”乃是大越皇宮的后門,外面迢遞到京城的一條主干道“南云路”。此處宮門直落于皇宮的南面。離此處最近的宮殿便是當朝太子的“寥汀宮”,不過中間還隔著一座“御醫館”。平時無甚官員從此處進宮,倒是經常有運送食物進宮的御膳房幫廚們,還有一些因假出宮的太醫侍衛們,和一些拿著令牌替自家主子出宮辦事的宮女太監們。一日下來,來來往往的眾人不下數十趟。
皇宮的進出檢查極其嚴格謹慎,每次來往之人的盤問,總要費上幾柱香時間(一柱香約為五分鐘)。這可是是門要緊的差事,因為稍不留神,便可能使自己身首分離。要命的事不會有人不把它當回事。因此可以這么說,大越王朝的皇宮是天下最固如金湯的地方,沒有出宮進宮的令牌,只怕連只蒼蠅都飛不進過去。
此刻已是傍晚,羅小虎微微松了口氣,因為申時快到,自己的差事就快完成。等下一換崗,自己得好好沖個涼,這身臭汗真是粘人得要緊。
正當小虎略微出神之際,宮門忽然大開,殘陽映照下竟緩緩走出了三個長長的人影。
不幾步,三人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羅小虎雙手捏緊長戟向前伸出,與對面的一名侍衛長戟交叉,攔住這三個未曾見過的人。
羅小虎定睛審視,只見這三人兩高一矮。確切地說是兩個較高之人正慢慢尾隨著中間一個較矮的身形。
中間那人身形有些圓,一身淺黃的細緞長紗,內襯白色滾銀邊的絲綢內衫,腰間束著一條鑲玉的澄黃衣帶,頭上扎成一個圓髻,僅用尾末鏤空上挑的嫩黃玉荊,額前幾縷略微繚亂的劉海隨風輕飄。此人年紀與自己相仿,圓圓的臉略顯稚氣,一雙不大的眼睛目光有些渙散,看起來稍顯不真切,似乎眼神時時刻刻都在游移,忖度打量他人。
他手中不時地搖著一把金燦燦的紙扇,扇骨是白玉做成,中間用金釘定住,扇面上有幾個奇形怪狀的字,看起來似乎是信手涂鴉之作。當看到自己和另一侍衛攔住他的去路,原本渙散的眼神立刻充滿怒氣,白嫩嫩的臉頰略加漲紅,嘴角微撇,一臉不高興。
他左側之人手中沒有任何東西,一席簡單的玄衣,一頭黑發用同款的黑帶高高束起,棱角分明,五官突出,滿臉肅穆和穩重,默默地立于黃衣之人身后。
立于右側的一人則右肩背著一個不大的靛藍色包袱,一襲藍衫,長發僅在肩后用一青巾松松一綁,帶著幾分隨意和懶散。此人見到被攔住,神情未變,依舊是兩眼半睜,耷拉著雙肩懶洋洋地站著,一臉不在意。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