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養心殿一片死寂,只剩下蕭澤和錢玥輕微的呼吸聲。
蕭澤死死盯著面前的錢玥,像是要從眼前女人的臉上找出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今天這件事情已經很明了,他的身體怕是徹底垮了,再沒有生養皇嗣的機會。
即便是他再選十個,百個,甚至是千個秀女進宮,也斷不可能給他懷上一男半女。
此生注定他只能有君翰這一個孩子了。
蕭澤像是輸掉了一切的賭徒,眼眸微微發紅,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那些大臣們要求立后的奏折他不是沒看過,縱觀整個大齊前朝后宮也唯獨錢玥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之前他對錢玥為后還存有疑慮,不曾想這宮里頭出了這么惡心的事情,后宮若沒有一個主持宮廷的正主,他的后宮會亂成一團。
這個皇后已經到了非立不可的地步,可蕭澤明白錢玥對自己的兒子絕不是真心喜愛。
如果真的要將君翰過繼到錢玥的名下,他得向錢玥要一個保證。
盡管這個保證聽起來是那么的可笑,可他依然想要這個保證。
錢玥藏在袖子里的手,一點點攥成了拳,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她離后位也就一步之遙,演戲?呵,誰不會演戲呢?
眼前的這個已經是頹敗不堪的男人,不就是想要看一場好戲。
錢玥緩緩起身,跪趴在蕭澤的面前。
再抬眸間,眼眸里已然涌出了淚水。
她帶著幾分哭腔道:“皇上,臣妾是什么樣的人?皇上應該自有定論。”
“之前太子對臣妾怕是有些誤會,臣妾從未做過傷害太子殿下的事情。”
“寧妃姐姐如今已經遠離宮城,想必太子殿下還在思念寧妃。”
“臣妾剛進宮的時候,得了寧妃姐姐的照顧,心頭對寧妃姐姐感激萬分,怎么可能再傷害她的孩子?”
“太子殿下是個好孩子,也聰慧機敏。臣妾在太子殿下面前斷不敢做出什么別的事情來。”
蕭澤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君翰和錢玥之間鬧出的矛盾。
當時二人說法有異,一個說是被錢玥推倒的,另一個卻是沒有辯解。
難不成上一次偏殿的那一場風波,是自己兒子自導自演的嗎?
想到此他心頭生出別樣的情緒來。
他緩緩起身,抬起手將面前跪著的錢玥扶了起來,再看向眼前的女子時,那眼神帶著萬般的溫柔。
“太子是個聰明孩子,不過再怎么樣他也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何必與他計較?”
錢玥低著頭,沒敢說什么,眼底的冷意一晃而過。
那孩子就是個人精,不過蕭澤說的對,再厲害也是個孩子。
只要過繼到她的名下,在她身邊養大,她有的是手段對付這個小混蛋。
錢玥現在要的是后位,要的是一國之母的尊榮,一個小小的孩子而已,隨便就可以拿捏。
上一次是不防備這孩子,著了他的道兒。
錢玥躬身福了福道:“回皇上的話,臣妾都明白。”
她緩緩跪下,舉起手指道:“臣妾發誓以后對太子殿下絕無別的心思,會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好生養著,若違此誓,臣妾災禍傍身,不得好死。”
這樣的誓確實很重了。
她自然愿意將太子養大,至于怎么養,哪種法子養大,那得看她的心情。
蕭澤倒是松了口氣,錢家是商賈之家。
既不是文臣,也不是武將,在大齊根基又很淺,故而很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