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兩箱衣物被搬出——確切來說,阿珠一手搬了一箱,另一只手幫著阿梨抬著另外一箱。
阿梨很慚愧也很振奮,阿葵擅醫術,阿珠有力氣,她努力的空間實在還很大。
“將緝事衛的衣物換上。”許明意看著院中站著的近二十名護衛和朱秀,又看向那七名暗衛:“你們七人中挑五人將他們的腰牌帶上,出城時記得要在最前面。”
衣物可以仿造,假的腰牌想要蒙混過關卻是不易,如此半真半假,把握也更大些。
而暗衛從不出現在人前,生面孔也省得叫人起疑。
眾人齊聲應下,許明意對阿梨道:“叫上院中其他人,一個都不可漏下,隨我來——”
時辰已經到了。
太廟之中,祖父他們若是順利,再有兩刻鐘她便也該動身了。
而若是太廟里的行動不順利的話……府中人等更是要及時安置。
阿梨連忙點頭:“是,婢子這便去!”
院中的丫鬟婆子們很快聚集過來,小丫頭們瞧見院中正換外衣的男子們皆是面皮一熱,婆子們則十分愕然,行武的男子們身形健壯漂亮——這……這是她們不花錢就能隨便看的嗎?
不對,地上怎還躺著幾個?
有剛從后頭過來的婆子尚不明所以,正要細看時,就聽阿珠催促道:“快走。”
阿珠在下人間的淫威毋庸置疑,一行人不敢多問,趕忙跟在許明意身后出了熹園。
姑娘這是要帶她們去哪兒?
丫鬟婆子們一路暗暗交換著眼神。
而越往前走,越能察覺到府中異樣的氣氛,她們一路來,竟是連一個人影都不曾瞧見……人都去哪里了?
這個問題,很快便有了答案。
許明意帶著人來到了許昀的居院,院中站滿了下人,嘈雜的議論聲在見到她過來時,突然就靜了下來。
而后便是還算整齊的行禮聲音。
“姑娘……”
“姑娘。”
“云伯,人可都到齊了嗎?”許明意問。
“姑娘放心,老奴已再三查點過了,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都在這兒了。”
許明意點頭,看向眾人,揚聲道——
“今日召集你們來此,是因府中即將有大事發生。這是我們許家的決定,按說本不該牽連你們,但你們既入了鎮國公府,便已注定是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許家若不復存在,傾巢之下亦無完卵。現下許家正值生死存亡之際,為了自救唯有全力一搏——而在此關頭當前,許家也有責任盡力庇護諸位安危!”
女孩子話音剛落,四下便躁動起來。
有人驚惑不安:“是要發生什么大事……”
“姑娘這話是何意?”
也有人還沒摸清狀況,卻已經作出視死如歸之態:“小人們誓與國公府共存亡!”
這聲喊在人群中仿佛燃起了火苗,叫氣氛瞬間沸騰熾熱起來。
許多人紛紛開始高聲附和。
“沒錯!”
“國公府就是我們的家,誰敢動一個試試!”
這里面有些人是許家軍營中退下來的,除卻忠心,還有一身血性——用民間百姓的話來說,便是鎮國公府看門的瘸腿老大爺,也是一頓能吃三大碗,一拳能揣死個人的。
“姑娘,我們能做些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您只管吩咐!”
“要是狗皇帝容不下將軍,咱們反了就是!我等忍這屁用沒有專鬧幺蛾子的昏君很久了!”
“將軍本不必受這窩囊氣!”
“姑娘一句話,咱們現下就去接應將軍!”
“啊,造反?!”最先喊著要共存亡的小家丁大為驚異——倒沒想到是要干這個!
但仔細想想……也行!
老太爺那么有本事,造個反怎么啦!
——眾所周知,許家下人的想法歷來是如此地危險,且在主子們的熏陶下,最大的優點便是接受事物的能力極強。
看著面前一張張激動振奮的面孔,許明意心中頗為觸動。
“現下只一件事需諸位去做——”
女孩子的視線一寸寸掃過人群,道:“這院中挖有隱蔽暗道,其內備有足夠維持數月的吃食,各位只需安心躲在暗道中,聽從云伯的交待,保證自身安危,等時機一到,自會有人前來接應!”
之所以選在二叔院中,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一則二叔是府里最不起眼的一個,是探子都懶得分一個眼神過來的程度,最方便掩人耳目地將暗道如期完成。
二來,若選在過分偏僻之處,今日這么多人走動,必會留下痕跡,事后恐會被緝事衛順藤摸瓜找過來。
選在此處,再制造出府中人等悉數逃出府的假象,相對會安全許多。
“行,姑娘怎么說,我們便怎么做!”有老兵雖覺得有些失望,卻也答應得十分干脆。
戰場上留下來的人都清楚,服從命令、緊要關頭不拖后腿同樣尤為重要。
自然也有不少人對此心有疑慮,事出突然,并非人人都是戰場上磨礪過的。但大多數人都點頭的事情,他們不會也不敢唱反調就是了——若是真要造反,現在出去必然也是個死,橫豎沒有選擇,還不如乖乖聽從姑娘安排,尚可有一線生機。
云伯很快便帶著幾名護院安排眾人逐個進了密道。
每進去一人,便在名單上劃去其名字。
輪到兩名婆子時,云伯見她們手中藏著什么東西,遂上前查看。
哦,是葉子牌……
“在里頭呆著怕也悶得慌,就叫我們姐倆兒帶著吧。”婆子賠著笑求道:“到時帶您一個。”
云伯沉吟了一下后,點了頭,接受了這個賄賂。
有的人臉上尚有猶豫之色,有些人卻已經為接下來的日子做好了娛樂準備……可能這就叫格局吧。
許明意看在眼中,也很感慨,她大約已經可以預料得到這兩個婆子在密道中勢必將成為眾星捧月的存在了。
人在困境中,能有件事情來放松心境也是好的。
說來,在母親的提議下,密道中的確也備下了一桌馬吊來著。
但也要做好長時間躲藏在暗無天日之處,興許有人會為此陷入崩潰,因而生事的準備——所以,進入密道的除了管事的云伯之外,還會有具有武力威懾能力之人。
人性總是復雜脆弱的,當自制力不夠而出現惡念時,便需要強者來壓制。
“站住!”一旁的阿珠突然出聲。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