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召是皇上挑的人,若就此在東元代替許啟唯接管許家軍,日后未必好掌控。
因此,適時開口說道:“臣認為,鎮國公乃國之棟梁,大慶功臣,此番于千里之外身染重病,陛下理應派遣欽差前往接應探望。”
慶明帝聞笑了笑,點頭道:“這是自然,朕,一定是要讓人前去接應國公的。”
食指輕點著龍案上的奏折,慶明帝隨口說道:“就讓周秉明去吧。”
兵部侍郎這樣的分量,足可見他憂心在意國公的心意了。
夏廷貞點著頭道:“另還須一名武官陪同隨行,用以應對有可能發生的變故。”
“老師可有合適人選?”
“倒無需官職過高者,否則易遭人揣測陛下之用意……”夏廷貞斟酌了片刻,復才道:“臣覺著,不如從京營中挑千總一人,只當護送欽差之用。”
慶明帝聽罷點了頭,思忖著道:“說起京營之人,上次前往皇陵祭祀之時,朕倒是對一人頗有些印象,猶記得身手不錯,辦事也十分利索……記得似乎是姓岳?”
夏廷貞似乎略略回憶一瞬,便點頭:“是有這么個人,臣也有印象,此人乃岳鳴家中庶孫,名叫岳培,的確資質出色。”
“原來是岳鳴的后人……”慶明帝道:“那便讓他去吧,或是個可造之才也說不定。”
岳鳴曾也算是他身邊的得力之人,只可惜命短了些,其子也不算爭氣,沒想到孫輩里還有個可用的。
得了想要的話,夏廷貞斂目道:“臣這便使人安排下去,將此中緊要交待清楚。”
慶明帝“嗯”了一聲,繼而隨手拿起手邊的折子,似笑非笑地道:“這是鎮國公世子送來的。”
許縉?
夏廷貞聞抬眼看去:“可是為了鎮國公之事?”
鎮國公在東元城染病的消息傳回,此時最不安的必然就是許家人了——倘若許家人還稍微有些腦子的話。
說起來,許啟唯的長子許縉,并非是全然沒有頭腦之人。
可惜被許啟唯養得沒了一絲用處。
或者說,許啟唯有心刻意如此,為的便是保全許家——但注定非死不可的人,盡管試圖折翼收斂鋒芒,也不過只是讓自己在絕路之前,更少了兩分與人博弈的能力罷了。
“同朕奏請,說是想讓許昀和其家中幼子,前往東元城探看鎮國公。”慶明帝含笑道:“字里行間,是恐鎮國公在東元城出了事,家中子孫再難見其最后一面——此乃人之倫常,朕豈能不允?”
夏廷貞也笑了笑:“陛下說得是,沒有不允的道理。”
一個只會寫寫畫畫的廢人,一個尚且稚氣的孩子——
這樣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在家里被寵著護著且都還叫人不放心,現下卻要去東元?
倒也果真頗有孝心。
而縱然許家當真另有謀算,沒了許啟唯,這些人也注定翻不起什么浪花來。
“所以朕決定,準其所請,并與周侍郎同行。”慶明帝擱下奏折說道,語氣大度而仁慈。
與周侍郎同行,那便是與岳培同行。
既與岳培同行,若許家人屆時做出什么不識抬舉之事……也好及時解決干凈。
這一切皆在掌握中的感覺,讓慶明帝有種久違的神清氣爽之感。
自接連三日服下了國師煉成的丹藥之后,他的頭痛癥果然未再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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