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來得突然且突兀。
分明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
細看之下,五官也并不相像。
大抵是因為皆是俊朗且騎射之術出色的少年郎?
看著少年箭下又中一物,鎮國公回過神來,不吝嗇地夸贊道:“嗯,不錯!”
山林中的狩獵還在進行著,山林獵場之外,未參加此番狩獵的部分文官正站在慶明帝面前神態恭謹地回著話。
到底是春狩,所談并非是什么要緊的政事,不過是陪皇帝閑談解一解悶打發時辰罷了。
曹朗也在這些文臣之列,只是甚少主動開口。
前不久,他是京中“雙喜臨門”的新科狀元,而短短時日內,原本定下的親事突然出了變故,他亦跟著成了不少人暗地里討論甚至是嘲諷的對象。
可說來奇怪。
這變故于他而,本并非是什么好事。
但不知為何,他反倒暗暗覺得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每每想到那日在希夷街上,他那未婚妻子被禿鷲追著打的情形。
說實話,自那件事情出現之后,他連做了數日噩夢。
雖說同一只鳥置氣,同害人相比,看似遠遠扯不上什么干系,但以小見大,他當時便意識到這位未婚妻子人品堪憂,且……腦子似乎并不怎么好用。
或因此,在聽聞她欲毀害鎮國公府小姐性命清白之時,他震驚之后,竟莫名有一種“確實是她能干得出來的事情,這事定然沒有冤枉她”的感覺。
他是看重自己得來不易的功名前程,但也并非是為了前程而不擇手段的人,這門親事當初他是礙于無法拒絕才答應下來,如今以這種方式得以解脫,私心里甚至是慶幸的。
但這份慶幸,自是不宜表露出來分毫。
因而,他近來于人前愈發沉默寡。
陛下因此,甚至還安慰過他兩句。
另有兩位大人,私下也探了他的口風,隱約是有等這段風波過去,便替他物色新的親事的意思。
被提到的那兩家姑娘,今日似乎也來了。
但他對此,著實已是提不起什么興致來,更多的是對諸方勢力的權衡。他初入朝堂,對許多事情實則是一知半解,最怕的便是站錯了位置,更何況雖說與夏家的親事作了罷,可夏首輔也曾差人來找過他……
因此,他現下內心十分忐忑,不知接下來的路究竟要怎么走。
聽著皇帝身邊大臣們的說話聲,許明意隔著半打的青竹簾,不時看上一眼。
而她每次望去,都可見那位年輕的狀元郎寡之下似乎透著心不在焉。
而她身旁不遠處另有幾名夫人小姐,則是格外關注著這位曹狀元,倒像是在暗暗相看。
想到近來聽到的一些消息,許明意在心底試著判斷著曹朗現下的處境。或者說,是困境。
看一眼好友若有所思的模樣,玉風郡主百無聊賴地以扇掩口打了個哈欠。
“昭昭,我有些困了,你可隨我一同回去?”
許明意輕一搖頭:“你去吧,我等著祖父和明時回來。”
“是呢,我都忘了,你可是有人要等的……”玉風郡主揶揄了好友一句,便扶著侍女的手站起了身來。
同皇后娘娘施禮罷,玉風郡主便離去了。
狩獵還未結束,此時離開按說不合規矩,然而同一個養著面首的郡主談規矩,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見玉風郡主離開,紀婉悠也起了想要尋藉口回行宮的心思。
那日父親雖是松了口,可還是不準她和占公子私下見面,而此時父親去了山林中狩獵,倒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可現下才過了小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