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深居邏些紅宮之內的年輕贊普,看來也并非坐以待斃之主君,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那位深居邏些紅宮之內的年輕贊普,看來也并非坐以待斃之主君,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只是。。。。。。以這種方式打壓自己的政敵,實在談不上英明。
李徹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原來如此。。。。。。只有打疼了祿東贊,讓他損兵折將,威望掃地,你們的贊普才能趁機收回權柄。”
“對你們贊普而,朕在西域的勝利,非但不是災難,反而是他鞏固王權的良機?”
“所以,接下來的戰爭是為了更好的和平”
扎西深深低下頭,不敢接話,額角卻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雖然他效忠的是贊普,但對于贊普的決議也是有所疑惑。
以如此方式對付大論,或許能讓贊普繼承權利,但勢必會讓吐蕃軍力受損。
如此一來,對吐蕃來說是福還是禍呢?
帳內落針可聞,秋白等人眼神交換,皆感此事背后牽扯之深。
良久,李徹收斂了笑意,語氣恢復了平淡:“朕,知曉了。”
他目光掠過扎西:“你可以回去了,告訴你的主人,他的誠意朕知道了,至于如何行事。。。。。。朕自有分寸。”
扎西如蒙大赦,深深一躬到底:“外臣。。。。。。拜謝陛下。”
他不再多,無聲地退出了大帳,身影很快融入帳外的山影之中。
。。。。。。
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李徹緩緩道:“都說說吧。”
“陛下,”羅月娘率先開口,“末將覺得,吐蕃人內部當真如此分裂?此人所未必可信,很可能是誘敵深入之計。”
虛介子輕捋長須,沉吟道:“觀其情態不似作偽,高原確是我軍西進最大障礙,此乃陽謀。”
“吐蕃贊普欲借陛下之手削權臣,乃歷代宮廷常情,只是。。。。。。即便在西域,吐蕃經營日久,恐亦是一塊硬骨頭。”
越云也是開口說道:“無論其內情如何,戰與不戰主動權當在陛下手中。”
李徹一直沒出聲,任由眾人討論。
眾人拾柴火焰高,在場之人不乏擁有戰略眼光的智勇之士,聽聽他們的意見也能拓寬自己的思維。
直到李徹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羊皮地圖前,目光落在吐蕃的廣袤高原上。
隨后緩緩西移,掠過昆侖,最終定格在‘西域諸國’的那片區域。
“朕以為,扎西所半真半假,七分實,三分私。”
李徹冷靜地分析道:“高原天險是真,我軍難以深入亦是真,贊普與大論之爭,恐怕也是真的。”
“他獻此策,是為贊普謀,也是為吐蕃尋一條損失相對較小的出路。”
“與其讓我大慶的怒火傾瀉在邏些腹地,不如引向西域,用祿東贊的根基來消弭這場災禍。”
“同時,也是為他主子創造奪權的機會。”
李徹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諸人:“但,這策略與朕的目標并無根本沖突,反而是吻合的。”
“西域。。。。。。”李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此地連通中西,商路咽喉,其重要性不需要朕多說了吧?”
“吐蕃若長期掌控此地,對我西北乃是永久的威脅與掣肘,朕一定要將其拿回手中。”
“如今,有吐蕃贊普的人暗中遞來刀子,指出對手最要害之處,朕若不接,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
“陛下的意思是。。。。。。”羅月娘似乎明白了什么。
“打,當然要打!”李徹斷然道,“但怎么打,何時打,打到什么程度,由朕說了算。”
“扎西想借朕的刀殺人,朕便用這把刀,先為大慶切開西域這塊肥肉!”
他目光灼灼:“傳令下去,加緊整訓新軍,儲備糧草軍械,派人密赴西北各地,詳查吐蕃在西域兵力部署、糧道補給。”
“同時,當選派精明干練之人,以商隊為掩護,深入西域乃至吐蕃邊境。”
“不僅要探軍情,更要摸清各部族、各城邦對吐蕃和對我大慶的態度。”
“扎西想利用朕,朕又何嘗不能利用他們吐蕃內部的裂痕?”
“一石二鳥之策。”虛介子頷首道,“既奪取西域利益,又可促其內變,換來邊境長久安寧,陛下圣斷。”
“圣斷與否,要看刀鋒是否鋒利。”李徹走回案前,提起朱筆,“蜀地、秦地的糧草不能再出問題,朕要派人去盯著。”
“各地慶軍先往吹麻城集結,讓馬靖也帶著西北軍過來。”
“至于那位贊普。。。。。。”李徹筆下不停,聲音低沉,“且看他有沒有本事,接住朕為他創造的機會。”
“若他是個扶不起的。。。。。。等朕拿下西域后,下一個談判對象是誰,可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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