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忠重重點頭,翻身上馬,看向身后偽裝好的隊伍,低吼一聲:“出發!”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這支五百人的吐蕃潰兵,排著略顯凌亂的隊伍,牽拉著殘破的旗幟,迤邐出了山谷。
隨后,朝著十里外的吹麻城西門,倉皇逃去。
而李徹也很快穿戴好甲胄,遙遙跟著這五百人的隊伍后面。
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
吹麻城上,吐蕃守軍戒備森嚴。
這幾日慶軍搞出的動靜太大,城中自然提高了戒備。
雖然吐蕃軍方面不認為慶軍敢于攻打吹麻城,但吹麻城作為戰略中樞,卻要時刻做好援助的準備。
五百潰兵倉皇逼近吹麻城西門,城頭早已警訊頻傳。
守軍刀出鞘、弓上弦,森冷的箭鏃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寒點。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馬忠勒住有些不安的戰馬,瞇眼望了望城墻的距離,心底一沉。
距離太遠,遠不足以讓埋設隊摸到墻根下。
他偏頭看向身旁同樣換了吐蕃裝束的段蕤,低聲道:“老段,感覺如何?”
身為人形雷達,馬忠已經習慣了段蕤的作用,每次作戰前都得問一問。
段蕤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苦笑道:“將軍,末將只覺得這城門像個等著吃人的獸口。”
“不過。。。。。。將軍福人自有天相,弟兄們跟著你,總能趟出生路。”
馬忠咧了咧嘴,沒再說什么,轉頭朝隊伍中使了個眼色。
馬忠咧了咧嘴,沒再說什么,轉頭朝隊伍中使了個眼色。
城頭上,守將多杰次仁面色冷峻,揮手示意。
一名嗓門洪亮的吐蕃軍官探出垛口,用吐蕃語厲聲大喝:“下面的人站住!報上所屬部族、頭人名號!”
“莫要再往城門來了,再敢靠近,亂箭射殺!”
馬忠身后,一名精通吐蕃語的老卒立刻催馬上前半步。
卻見他扯著嗓子,用略微帶著口音的吐蕃語,氣急敗壞地回罵:“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旗幟嗎?”
“我們是朗達家的人,剛從東面退下來,慶人追兵就在后面!”
“快開城門!若是耽誤了,讓我家少主有失,活剝了你的皮!”
多杰次仁眉頭緊鎖,朗達家族是東境大族,在吐蕃的勢力的確不小。
看下面這群人衣甲殘破,旗號倒還依稀可辨,神情驚惶不似作偽。
他心中卻是驚疑不定,這幾日各處遇襲的消息不斷,有潰兵逃來也不出奇。
但。。。。。。就這么開門肯定是不行,至少得確定對方身份。
“朗達家族?”多杰次仁示意手下稍安,親自俯身喊道,“既是朗達家的勇士,請問帶隊的是哪位貴人?”
“又為何不走東北官道,反繞至此?”
老卒按照事先準備的說辭,看似不耐地吼道:“廢話!官道被慶人截了,我們是奉了多吉將軍的求援令,星夜兼程趕來助戰的!”
“快開門!若有遲疑,軍法從事!”
他故意抬出了主將多吉的名字,此人在西北名氣很大,多次和西北軍作對。
他幾乎是西北軍最了解的吐蕃將領了,報他的名字準沒錯。
此一出,多杰次仁心中疑云更重。
朗達家族與多吉所在的勢力素有舊怨,雖未公開決裂,但絕無可能應其求援。
要么是受到更高地位的人命令,要么這些人就是在撒謊。
他不動聲色,繼續試探:“原來如此,不知貴部朗達家主近日可好?”
這問題有些刁鉆,老卒心頭一緊,硬著頭皮佯裝暴怒:“混賬!我家家主也是你能隨便問的?”
“速開城門!再啰嗦,待我等入城,定要找家主分說!”
與此同時,馬忠見城上守軍注意力被對話吸引,而護城河邊緣與城墻根之間仍有狹窄死角,果斷朝身后打了幾個隱蔽的手勢。
混在隊伍中的幾十名埋設手立刻裝作體力不支,又被慌亂擁擠的樣子,隨著人群被‘推’向前方,巧妙地向城墻兩側的視覺盲區挪去。
一挨到墻根陰影下,幾人立刻用身體掩護,從背后卸下短柄工兵鍬,開始拼命地挖掘凍土。
城頭,多杰次仁的疑慮已達到。
對方避而不答家主近況,辭閃爍。
且口音雖像,某些用詞卻略顯生硬。
他盯著下面那位朗達家貴族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腦中急速思索。
忽然,他想起一事,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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