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早已經看慣了的荒原,今日也有些不一樣了。
。。。。。。
赤嶺堡。
這座吐蕃堡壘,原本是屬于大慶的邊境軍鎮。
此堡坐落在兩山夾峙的谷口,地勢險要。
多年前落入吐蕃手中后,便被改造為他們掠奪慶地的重要前哨和物資中轉站。
夯土的城墻加高加固了,插上了牦牛尾和經幡裝飾的吐蕃旗幟。
時近傍晚,堡內人影稀疏。
大部分精銳都已隨主力前出,參與秋季的掠邊。
留守的不過百余個吐蕃兵,多是些次等兵卒和傷殘的老兵,負責看管堡內囤積的糧秣。
城墻垛口后,兩個吐蕃兵裹著皮袍倚著墻磚,望著東面逐漸黯淡的天色閑聊。
“聽說格桑那隊人今天往石頭寨那邊去了。”一個年輕些的吐蕃兵啐了一口,“真晦氣,偏偏輪到咱們守這空蕩蕩的破堡子。”
“跟著出去,哪怕撿點慶人逃兵丟下的破爛,也好過在這里喝風。”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則哼了一聲:“知足吧,出去說不定就撞上慶人的大隊,雖然他們多是老弱,逼急了也會咬人。”
“守在這里至少安全,就是沒什么油水,等前面搶夠了回來,總能分點湯喝。”
年輕兵卒不以為然:“阿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慶人哪還有什么像樣的反擊,只知道縮在烏龜殼里。”
“要我說,大將軍太謹慎了,就該多派幾隊人,把慶人那些小堡子一個個拔了。。。。。。”
邦邦邦——
兩人的談話,被沉悶的梆子聲打斷。
那是平安信號,表示遠處暫無異常。
兩人于是又換了個話題,抱怨起伙食里肉干太少,青稞酒摻水。
兩人于是又換了個話題,抱怨起伙食里肉干太少,青稞酒摻水。
又憧憬著掠邊隊伍回來時能多帶上些慶人的鹽巴和鐵鍋,好歹也分給他們一點。
堡內空場上,堆著些還沒來得及運往后方的糧袋,只有寥寥幾個兵卒無精打采地看守。
他們絲毫不擔心東面的戰況,在固有的認知里,慶軍連防守都費勁,絕無可能主動西進,攻擊吐蕃控制的軍鎮。
然而,這份閑適卻在下一刻便被徹底粉碎。
先是地面隱隱傳來震動,馬蹄聲自東面谷口方向傳來,迅速變得清晰密集,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滾滾逼近。
“嗯?大隊人馬回來了?”年輕兵卒詫異地探頭,“沒聽說今天有大隊要回返啊?”
城墻上其他守軍也被驚動,紛紛起身向東眺望。
暮色中,只見谷口煙塵揚起,一條黑線迅速變粗擴大,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響越發震耳。
“是我們的騎兵?”有人疑惑。
但很快,那支高速接近的騎兵隊伍前列,一面在風中獵獵展開的旗幟映入眼簾。
那是玄底赤焰的慶軍戰旗!
旗幟下,騎兵皆著深色勁裝,披輕便甲胄。
馬側掛著出鞘的騎刀,和一種他們未曾見過的細長管武器。
“敵襲——”
“是慶人!關城門!快關城門!”
望樓里的吐蕃兵終于反應過來,嘶聲力竭地敲響了警梆。
堡門外的幾個吐蕃兵如夢初醒,慌忙去推動那兩扇厚重的大門,試圖在慶軍騎兵沖進來之前合攏。
但已經晚了。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慶軍騎兵,在距離堡門尚有百步時,突然從馬側舉起那奇異的鐵管,平平指向城門方向。
下一刻,炒豆般的爆響連成一片!
火光在暮色中驟閃即逝,白煙彌漫而起。
正在奮力推門的七八個吐蕃兵的身上爆開血花,慘叫著撲倒在地,城門合攏的動作戛然而止。
鉛子打在包鐵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留下一片深深的凹痕。
“火器!是慶人的火器!”城墻上的吐蕃守軍驚恐大叫。
他們聽說過慶人有犀利的火銃,但從未親眼見過。
那東西在慶人手中也極為稀罕,而且慶人視之如命,寧可身死也會銷毀那些火器,從未落入吐蕃手中。
如今,缺口已開!
慶軍騎兵前鋒絲毫未減速,如同楔子般從洞開的堡門悍然撞入!
馬刀在暮色中劃出冷冽的弧光,將門前殘余的吐蕃守軍一一砍翻。
為首的小將嘶吼一聲,獰笑道:“本將馬忠,奉皇命來此做客,擋我者死!”
更多的騎兵如洪流般涌入堡內,直撲空場上那些堆積的糧袋。
“擋住他們!攔住!”
吐蕃留守的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呼喊,匆忙組織起人手,試圖結陣抵抗。
但馬忠根本不與之纏斗,當即下令手下分成數股,一股徑直沖殺向集結的吐蕃兵,利用騎兵的沖擊力將其瞬間沖散砍殺。
另一股則迅速掏出引火之物,撲向糧垛和附近的營房。
還有一股則專門針對那些看守物資的吐蕃兵,手中火槍噴吐著火舌,馬刀掠過之處人頭沖天飛起。
留守的吐蕃兵完全被打懵了,倉促間的零星抵抗柔弱無力。
火光迅速在糧垛上燃起,濃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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