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志杰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客廳曾經的一幕,他深知這個年輕的特戰隊員身上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此刻他只能相信高正楠,副駕駛座下的那盆黑郁金花瓣四合,倒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高正楠的眼睛看著彎曲的車道,心口還能聽到怦怦地響聲。月亮一直伴著他的車輪,照亮著前面的道路,他緊閉著雙唇,腦海里閃著重復的畫面。長久以來夢里火光中女孩的臉,地鐵襲擊案中救人的黑衣女孩,他從二樓通道摔落時眼前最后一幕的剪影,還有剛剛懷抱里熟悉的味道,即使她仍然蒙著面,但那種花草中待久后的清新是永遠無法抹掉的。他的心噗通噗通直跳,深吐了一口氣平復自己。讓他迷茫的是那一聲聞喜還有哥哥,那鬼魂的眼神是雙重的,有一雙是徐波清澈無辜的帶著怯意的小心,還有一雙重疊著的,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他一定是在哪里見過,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略了的。這一聲哥哥在他內心里劃開了記憶的口子,猶如泉水般的細流慢慢地在腦中流動。夢中的那個小男孩叫華方,宴會中時坐在他旁邊的有個更小一點的孩子。那個孩子曾經說過:“我不喜歡吃野豬肉。”
那個孩子在夢中曾經叫過他哥哥。
高正楠猛然驚覺,那個夢中的小男孩華方,會不會?他不敢深想,然而那個瘋狂的念頭跳了出來:華方會不會就是自己?
他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車子有點傾斜的壓到路邊的細石子,青山醫院的大門到了,大院子門口左右兩邊各有一盞奇亮無比的大射燈。高正楠停下了車子,他被自己的思維嚇到了。
廖處長按下了車窗,沖著門衛露了露臉,院門發出咕隆隆的響聲。高正楠按廖處長的指示開起了院子里,夜色下的青山醫院像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保安出來看到廖處長,敬了個禮指著右邊車道說了一句:“主任在四號樓等著您。”說完他退向一邊。
半山里的氣溫明顯低些,空氣清新地夾著泥土的清香,夜里海風的暖氣與淺山的低溫形成了薄薄的淺霧,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車道兩旁高大筆直的海椰與棕櫚。車子依著錯落有致的路燈指引前行,幾幢十多層高的樓群建筑出現在前面,通透的玻璃幕墻,淺色的內燈,像是嵌在綿緞盒子里的幾顆夜明珠一樣閃耀。高大的樹林成了這些建筑的屏障,以至于在遠處你無法分辨這些燈光是不是零星散落在夜空里的星星。
廖處長讓他把車停在左邊的第二棟前面,趙啟珠在車停穩后沒有停留片刻便沖了出去。高正楠見二人進了樓里,把車駛入一旁的停車帶。他待在車里,把黑郁金香搬了上來,放在副駕駛位的真皮座位上。他的手指剛碰到緊閉的花瓣,那花兒便自己輕晃了一下,六片花瓣一層層打開了,花蕊也直立地挺著,香氣從高正楠的鼻尖彌漫開來。他輕輕地摸著那綠色的卵形葉片,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那花兒如一只懶洋洋的小貓一樣舒展著自己的枝葉,很享受他的撫摸。花柱中間的金光不由地慢慢如煙圈散開,高正楠的眼前仿佛看到廖處長和趙啟珠在電梯里的模樣。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