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陽光率先躍進了花店,三忘一開門,有個人就晃悠了進來。
“好久不見,三忘小姐。”這聲調實在算不上陌生了,難得近兩天里,頭一次聽到他如此輕松明媚的聲音。只是他并不知道,這兩天里她一直隱藏在他身邊。
“高先生,早安!”三忘平淡的語氣讓高正楠有一種意外之喜,他以為迎接自己的將又是一堆冷冷語。
“你每天都這么早嗎?”高正楠微笑著說。
“以往更早一些。”三忘將營業的牌子翻了過來。
“我的郁金香長了花苞很久,可一直沒有盛開。”高正楠跟在她的身后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養護的方法有問題?”
三忘腳步微頓,心里暗思量:養護方法?你都拿血去喂它了,它能不成精么?她搖了搖頭說道:“萬事皆有定數,這株郁金香在我這里結了這個花苞就有兩三年之久。”
“兩三年?”高正楠驚訝地說道:“好不容易看到它的花色呈黑色,該不會也要等兩三年之久才盛開吧?”
三忘轉過身,很誠懇地說道:“您如果不想冒這個風險,可以將這盆花退給本店,我會將您的款額全部奉還。”
“不!我只是奇怪,沒有哪家店愿意做這樣的生意。”高正楠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來:“一般人都是貨物售出,概不退換。你倒與別人不一樣,那盆郁金香真的很貴重嗎?”
三忘內心一陣吐槽:在這里,那盆花只是一盆普通的花,在你那里,它就成了精。她認命似的,偷望了一眼天花板。
“或者它有什么秘密?”高正楠追著問道。
三忘望著他,語氣平常地說道:“秘密就是……”高正楠將身體往前移了半寸,她輕輕吐出:“它售價三千元。”她明顯地想挑起他退貨的欲望。
高正楠撇了撇嘴:“三千元雖然不是小數目,但這花真的很神奇。或者你也不知道它的秘密。”他摸著自己的下巴分析道:“自從那株花跟我在一起,我一夜之間神奇地恢復了身體。”
三忘將花壺里的水加滿,高正楠走過來神秘地說道:“你知道嗎?更神奇地是,后來有一晚,我竟然開始做其他的夢了。”
三忘的身體微微一僵:“其他的夢?”
高正楠直起身子說道:“我從小到大只做相同的一個夢,直到前兩天,我才做了一個小孩子的夢。”
三忘訥訥地盯著他臉,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高正楠看著她的背影:“是不是有點嚇到你了?”
三忘低下頭拎起花壺,將水均勻地灑在:“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只不過是現實的另一種反映而已。”
高正楠反駁道:“我的夢不是這樣,是一種很真實的存在,之前那個大火中女孩的聲音,就出現在我的現實生活里。”
“或者剛好有人也有相同的聲音而已。”三忘很有耐心地說道。
“可是你知道嗎?”高正楠加快了語速說道:“前天在一個密封的倉庫里,我竟然可以聽到地下室的聲音。”
“也許隔音效果不好。”三忘手邊的那株茉莉長得很旺盛,她拿起一把小鐵鏟松動了花盆里的土壤。
“別人都聽不到,只有我能聽得到,而且,我總覺得我身邊還有一個人。”高正楠激動地說道。
“高先生。”三忘轉過身來望著他:“你是不是受傷后沒有休息好,所以產生幻覺了?”
“你怎么知道我受傷了?”高正楠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她受傷的事情。
三忘指著地鐵外的通道說:“沒看到你在那里站著。”
“我不在那里,你就知道我受傷了?”高正楠好奇地看著她。
“新聞上說的。”三忘低下頭把鐵鏟放回簍子里。
“新聞里根本就不會報道那天的事情。”高正楠拆穿了她謊。
“是微博里看到網友……”三忘還想再找一個借口,高正楠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說道:“那天晚上的有個黑色身影我一直覺得很熟悉……”
三忘呲的一聲跳著掙脫開來,似乎高正楠的手上有一把火燙著她一樣。
高正楠看著自己的手掌并無異樣:“你怎么啦!”
三忘的臉上變得霎白,在接觸的那一剎那,她終于看到他說的那個火光中的女孩。“走啊!——”那一聲炸裂在她耳邊。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誰?”
“我?”高正楠一臉不解地說道:“你這人太奇怪了,怎么忽然問起這個,我正想問你,那天晚上……”
那只黑貓忽然從里間躥了出來,喵嗚大叫了一聲,露著長長的舌頭,舔著自己的胡須,看起來就像是對著高正楠宣戰一樣。
高正楠后退了一步:“啊呀!三忘小姐,你養了一只很兇的貓。”
三忘恢復了神色,抱起黑貓:“不好意思,它可能還不適應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