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方解釋道:“我打小隨父親遠行,也見過殺場風霜,只覺得動物就是拿來飽肚子。”
小姑娘將藥膏涂好,把罐里的粉末灑均勻在布條上,層層給它包裹起來。“你爹對你真好,時時帶著你。”她羨慕地說道。
“你爹不帶你么?”華方問道,小姑娘低著頭不說話。他見小姑娘半晌沒有回話,岔了話題說道:“你要是喜歡,這只兔子送給你。”
“真的?!”小姑娘抬起頭望著他,眼里閃著亮亮的驚喜。
只一小會兒,她綁好手中的布條,愁苦著說道:“就算我想留下,師傅也不會讓我養的。我隨師傅一路行走,哪里能帶只兔子前行。”
華方安慰她:“在你師傅回來之前,你可以好好養著。如何?”
她才開心一笑,點了點頭。
外面忽然傳來老婆子的叫聲:“聞喜,聞喜,施夫人叫你呢!”
施夫人是親使的一同帶來的客人,聞喜不敢怠慢,連忙拿上醫箱奔了出去。
華方抱著小兔子在身后喊道:“你慢點兒!”
聞喜——!
高正楠睜開了雙眼,天還沒有亮,星星全都低垂在一邊,仿佛誰在天邊撒了一堆亮閃閃的鉆石。他把手放在胸前,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自己第一次做了一個不一樣的夢,夢里的情景歷歷在目,仿佛親身經歷了一般。
窗口吹進來絲絲涼風,窗簾輕輕擺動著,那盆郁金香合著花苞立在滿天星斗的幕布下,宛如一只高腳酒杯剪影,盛滿了天空的秘密。
高正楠閉上雙眼,竊笑了一下,嘴里喃喃說道:“哇——!竟然第一次可以做別的夢,真神奇。”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個夢,以后都夢不到了嗎?”他想起了之前夢中火光里的女孩,不禁有些失落。
他借著月光,找到手機,記錄下:第一次做了別的夢。
頓了一會他在手機敲出兩個字:聞喜。
那個小姑娘的名字叫聞喜,她的眼睛時而閃亮,時而憂愁。高正楠自自語道:“真的只是一場夢嗎?”他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搖頭。每個人的夢境都如此真實嗎?還是只有自己才會這樣被夢境深深困擾?
手機忽然在此時響起短信提示,他打開一看,原來是月生。
順利到達,勿念!一個月內暫斷通信。
“切!”高正楠笑道:“這是向我炫耀嗎?”
他起身穿了拖鞋,開始梳洗了,美好的一天正在開始呢。
在他身后,三忘隱形地站立,癡癡地看著他。
聞喜——!
就在高正楠夢醒的那一刻,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如魔音一般,直達了三忘的住所,她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立刻抵達了這間房內,看到高正楠在手機里記錄下聞喜兩個字,三忘更加確認了這個名字。
師傅胡子爍說:“離這個人遠一點。”
在觸到他的手臂感受到的情景讓她覺得莫名抗拒。
她默默念道:聞喜。
這個名字如一道幽藍的火焰燃燒著她的心,她遠遠地望著他的手機屏幕上寫這兩個字。如同魔咒一樣,像一道看不見的深淵強烈地吸引著她。她越想轉回頭,越無法抗拒。
她微微愁起了眉頭,望向高正楠,他正在鏡前刷牙洗臉。
他揚起了臉用毛巾擦臉的動作很熟悉,一根頭發從他頭上甩落,飄著無聲地落到了三忘的手中。
一幕幕場景再現在三忘的腦海中:
——烤肉宴是圣皇封賞將領的。
——打獵總是要殺生的,師傅雖然不喜歡殺動物,卻又說最好的獵手是該親手血刃畜生的。
聞喜的每一句都印在三忘的心里。那是高正楠的夢,卻被三忘一一承接在手里。
——誰在哪里?
這句話是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嗎?
三忘喃喃地答道:“不是啊!你還說過,這個妹妹真漂亮,長大了我要保護她。”
她嚇了一跳,怎么回事?
高正楠的前世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回到了他自己的夢中。
她望向那株黑郁金香,對它說:“是你決定的嗎?”她低下頭:“這也是神的決定嗎?”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