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觸須就將陸寒徹底包裹。
他變成了無法破繭的蟲,拼命掙扎卻只能折斷尚未伸展的翅膀。
這一刻,陸寒共情了金發男子。
百多年前,他召喚不可說的存在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像自己這般絕望?
為了保住性命,只能成為某種不可知的怪物的奴仆。
他是不是也曾后悔過?
應該是的。
否則,他何必求陸寒殺掉他?
寧愿去死的活著,該是多么可怕的體驗。
“噗噗噗!”
金剛不壞之軀,對觸須而只起到了些許阻擋作用,那些帶著磅礴的無法歸類的狂暴的能量的觸須,包裹了陸寒的心臟,鉆透了心臟細胞的內壁。
“啊!”
陸寒痛苦哀嚎。
渾身劇痛。
醫學上,將人類的痛分為十級,女人分娩的痛就是最高等級。陸寒沒有體會過,但陸寒確定,自己此刻的痛,已經超越了十級。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觸須是有形的,但觸須釋放的能量是無形的。
那是打通了不同世界的壁障,傳到到他體內的巨大能量,可想而知有多么狂暴。
換成普通武者,此刻身體已經四分五裂。
陸寒的金剛不壞之軀也在崩潰的邊緣,勉強維持著陸寒不解體。可是他的精神幾乎被撕成碎片。
他又看到了那一團無邊無際的黑色。
如果你在凝望深淵,那深淵也在凝望著你。
陸寒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碎裂的畫面,光怪陸離的景象,扭曲的畫面,炫目的色彩以及抽象到無法理解的生物形態。
“它”來了。
“它”和陸寒直接建立了聯系。
陸寒看到了“它”上萬種不同形態,卻沒辦法總結歸納出一個明確的樣子,陸寒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炸裂,不可理解的信息讓他的腦細胞燃燒殆盡。
一道玄妙的帶著無盡久遠氣息的聲音在陸寒腦海中響起。
那似乎是呼喚,又像是自我介紹。
只是,介紹的“語氣”太過霸道。
仿佛“它”是宇宙運行規律的一部分。
也正是在這樣的精神幻境中,陸寒自然而然學會了一段吟唱,晦澀難懂且古老詭異。
而且,他也自然而然的學會了吟唱的方式——劃破自己的咽喉,在血液噴出的同時,心中吟唱即可。
用鮮血呼喚“它”的名字——阿撒托斯。
但吟唱和呼喚,只能召喚“它”的一小部分。
想要讓“它”出現,需要血祭很多很多生命……知識如潮水,灌進陸寒腦海,他的眼球開始晶化。
“靈氣,爆!”
陸寒奮起最后的清醒神智,護住自己的頭顱。
靈氣和“它”的能量劇烈摩擦,恍如兩軍對壘。觸須不停撕扯著他的心臟,他的靈魂。
而陸寒的靈氣如磅礴洪水,沿著觸須反向灌入金發男子的軀體,向著另一個世界的無敵存在阿撒托斯,發起決死攻擊。
“啊!”
陸寒耳邊響起慘烈的呼喊。
那是……林洪波的聲音。
劇痛傳來,陸寒瞬間從“它”營造的無邊幻境中摔了出來。
他不由自主睜開眼睛。
林洪波手持一把小斧,怒吼著劈砍觸須,將陸寒和金發男子軀體之間的所有聯系,徹底斬斷。
那股強大的能量在陸寒體內橫沖直撞,但因為失去了憑借,變成了一支孤軍,被陸寒體內靈氣包圍,快速蠶食。
陸寒的左眼在晶化和正常狀態之間快速切換。
最后,除瞳孔之外的眼球其余部分,完成晶化。
左耳耳道,變得堅硬無比,完成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