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身形陡然后退。
其余三人同時開槍,又是一陣槍火硝煙彌漫。
最后一顆子彈打出的那一刻,聲音,陡然響起。
不是任何一種音樂。
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聲音。
怪物身上鑲嵌了十幾臺留聲機同時發出令人瘋狂的聲音……
似無數怪物吼叫。
似萬噸冰川移動。
似百萬靈魂哭嚎。
似天地相遍雷鳴。
“啊!”
姜姒和費文同時哀嚎,他們扔下手里的東西捂住耳朵,面色痛苦不堪。
即便是新式靈氣戰甲保護,他們仍舊無法抵抗。
陸寒噴出一口血,面色漲紅。
龐大的精神壓力猶如實質般壓在他身上。
“噗通!”
陸寒雙腿一軟,跪在留聲機怪物面前,無形的力量壓著他的頭,繼續低下去,低下去……
似乎某個存在想要讓他跪拜。
姜姒和費文早已經額頭貼地,不停慘嚎。
林紅波眼神有些迷茫,很明顯她也無法做到完全免疫,也出現了精神上的癥狀,但比姜姒和費文要強很多。
“你是什么東西?”陸寒倔強的挺著脖頸,厲聲大吼。
眼前景物再次變化。
一團無盡的黑暗在陸寒眼前暈開,仿佛厚重烏云般遮住了陸寒的視野。
但陸寒聽到了特別的聲音,產生了某種無法說的感覺。
似乎黑暗中有一尊存活了數億年的生命在向他發出指令,讓陸寒無條件臣服于他。
因為他比世界規則還要古老,他代表了宇宙的蒼涼浩瀚和無窮無盡無始無終。
那是不可名狀的恐懼。
一粒塵埃面對即將碰撞的天外星辰時,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一只螞蟻面對撲面而來的滔天洪水的時候,應該也是這種感覺。
那不單單是物理維度上的碾壓,更是精神維度上的無視,是不同生命形式之間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
人類無法共情一只螞蟻。
就像那個存在無法共情陸寒一樣。
人類踩塌了螞蟻的地下王國,但這一切與螞蟻無關。
那個存在吞噬整個世界,但也與人類無關。
它是一種規則式的存在。
毀滅也好,殺戮也好,都是它的本質。
人類只能想象它,召喚它,臣服它,然后任由它處置,而后,它不會看人類一眼。
這是陸寒在短暫的和“它”的接觸中,收集到的信息。
很沒有邏輯,但確實如此。
留聲機怪物用自己的生命獻祭,召喚了“它”。
這些年,“它”一直用留聲機怪物作為媒介,在這一方世界培養信徒,只可惜留聲機怪物一直在海底的章魚空腔內,根本遇不到活人。
直到……飛仙出現,帶來了世界的劇變。
陸寒等人擊殺留聲機怪物,喚醒了“它”留在怪物體內的印記。
這就相當于,一群莽撞少年闖進深山,卻不小心觸碰了某位存在布下的陷阱,讓對方知道有祭品在接近。
“啊!”費文哀嚎著抬起頭,驚恐看著自己的右掌平伸,搓掌成刀,指尖兒對準咽喉。
似乎下一刻就要戳進咽喉。
姜姒也是如此。
他們的雙眼充滿迷霧,生死就在一線間。
陸寒絕對不會讓這一幕發生,他噴出一口血,身體陡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幾米之外。
費文和姜姒恰好在他左右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