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形容眼前的“東西”才貼切呢?
說他是人,肯定不對。
說他是留聲機,也不對。
這是一個渾身“長滿”留聲機的怪物,它擁有人類的身體結構,頭部軀干四肢都十分明顯。
但絕對不能用看人類的眼光去看它。
它的頭顱和一臺留聲機結合在一起,方方正正的留聲機本體與頭顱難分彼此,相互融合,留聲機的大喇叭就像它腦后長出的一朵怪異花朵。
它的一雙眼球吊在眼眶外,連接眼球的神經早已經變成暗紅色,應該很久沒有得到血液的滋養。
更讓眾人頭皮發麻的地方則是它的眼球還能不停挪動,似乎有自己的生命。
所以,當兩顆眼球盯著眾人的時候,除了陸寒之外,其余幾人都下意識后退。
他的面部肌肉早已干枯,緊貼著顱骨,仿佛骷髏。
顱頂位置從唱片托盤位置拱出來,一張破爛不堪的唱片還在旋轉,走調的搖擺樂從喇叭里發出。
正是顧倩謝碧蓮曾經聽到的那首來自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大洋彼岸的音樂。
這只是它頭顱的樣子。
它的身體上,也鑲嵌著數臺留聲機。
上臂、前臂、肩膀、腰背、雙腿……所有能放下留聲機的地方都已經被留聲機占滿。
它就像一個由留聲機搭起的“人”。
“他……應該很痛苦吧?”姜姒喃喃道。
毫無疑問,它就是她在幻境中曾經看到的金發男子。它也曾經是個活生生的人,生活在百多年前。
現在它還活著,只是并非以人類的形式。
一種物傷其類的痛苦感覺涌上眾人心頭。
“help!”它上下兩排牙齒緩緩打開,發出含糊不清的求救聲。
陸寒嘆息一聲:“它想讓我們幫他解脫。”
“他是怎么變成這幅樣子的?”費文不解。
“他應該是信仰了大洋彼岸的某個協教。”陸寒淡淡道,“他被章魚吞進肚子,在臨死前他獻祭了自己的鮮血,召喚了某種存在,那個存在將章魚的生機全部抽走,然后把他變成了這幅樣子。”
“他被困在章魚的空腔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這樣渡過了百多年。”
陸寒的語氣淡淡的,但眾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種狀態存活百多年,該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為什么從前它沒有出現?”林紅波追問。
陸寒嘆息一聲:“從前,或許它所能影響的范圍很小,不到這片海域,甚至無法深潛的時候,都無法發現它。”
“但現在不同了。”姜姒接過話頭,“‘飛仙’出現了,我們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它的影響范圍可能突然就擴大了。”
“應該是這樣。”陸寒點點頭。
“那我們……就殺了他吧。”費文道。
“他還在發射電磁波呢。”林紅波道,“不過比剛才的強度要低不少。”
她是小組里唯一不受影響的人,多虧了她不受影響,才能用耳光將隊友喚醒。
“先啟動emp發生器,干擾他的信號。”陸寒下令。
“是!”
林紅波將從周山身上取下的關鍵設備推到身前,按下電鈕。
“嗡……滋滋滋……”
一陣電流接通的聲音響起。
“抓緊時間。”陸寒吼道。
emp發生器的自帶電池撐不了多久,一旦對方的電磁波強度升起,他們將再次陷入幻境。
連陸寒都無法抵御,遑論費文和姜姒。
林紅波雖然不受影響,但她不是武道中人,在擊殺目標的時候她沒有任何作用。
“這個給你,關鍵時刻,扔!”陸寒將一顆手雷塞給林紅波。
“船塢呼叫,聽到請回答。”
此刻,通訊器里傳來大后方的聲音,他們在海面待命,一直聯系海底小隊,但沒有得到回應,幾乎已經絕望。
“漁民收到。”陸寒用約定好的稱號回應。
漁民,就是他們這支小隊的代稱。
“是否發現目標?”
“漁民已發現目標,準備清除。”
“魚叉已經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