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踏過他倒地的軀干,持刀緊跟那女娃,護衛她的后心,像一尾齜牙炸毛血淋淋的忠心狼犬,二人無比兇狠地相依為命。
山骨心中無懼,但身體開始感到冷。
恍惚中仿佛回到幼時初次遇到阿姊的破道觀中。
那時真是冷,就要病死了,是阿姊丟來的狼皮襖救了他性命;之后稍長大些的他躲入山洞等死,又是阿姊將他找到救出;之后又有祝執之事……
他早就是個被閻王回鍋了許多遍的預制尸體,是阿姊一次次將他相救,阿姊像懂得真正起死回生的巫術,給他續命一回又一回,強行讓他一截截長大,直到他此時已比阿姊要高,也能完整地擋在她背后了。
山骨做夢都想好好報答阿姊一次,阿姊輕功好,他提議由他拖住一些人,阿姊施展輕功遁走,但阿姊好似沒聽到,依舊帶他向前沖殺。
而此刻山骨也已看得出,這提議也并不好施行,阿姊的力氣流失太多,而那些人層層疊疊,高高低低地將山塢圍作陣法般的捕獵場,要獵殺這世間最神氣的虎。
人欺阿姊,天欺阿姊。
山骨生出前所未有的憤怒,自覺死也不能瞑目,因此決不敢去死,決不要倒下。
他跟隨少微一路前殺,此時忽見側方一道身影施展輕功,輕踏同伴肩膀掠近,其人身形輕盈敏捷,迅速逼近,手中一桿鋒利長槍鉆開雨幕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