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拔巒,雷雨擊葉,劍拔弩張的大山掩蓋了生靈的廝殺。
蒼穹無情注視著這場針對變數的獵殺,并助長其勢,清洗其痕,隔絕其音。
山塢中兇殘的圍殺在持續,那雙持刀的少女少男俱是滿身血水,敵人的血從衣外浸入,自己的血從里面透出,俱和雨水混在一起沿著衣角滴落,在腳下匯作血水,將逐漸積水的整座山塢染成碩大的血盆。
杜叔林口中那只內鬼派來滅口的人手與來勢洶洶的“黃雀”也發生了沖突,這間接減輕了少微和山骨的壓力。
只是一切亦如杜叔林所,那只內鬼在泰山郡可臨時調動的人手有限,早有預謀的“黃雀”在人數上占下堪稱壓倒性的上風——昏雨山中視線受阻,少微也無法確定視線中究竟有多少只“黃雀”,粗糙估計不下五六百人。
身處惡劣深山之中,這已是極其可怖的數目,而在交手過程中,少微漸發現,這些人并非尋常死士,他們當中有小半數人身手奇詭,招式兵器各不相同,像是原本來自江湖各處、習得不同武藝,最終卻為同一個人做事效命,既被馴化出了接近死士的忠誠,又保留了各自優勢。
少微聯想到自己手下的游俠下屬,但在人數上并不及此,她斷定這背后務必需要至少五年以上的經營、極其可觀的財力支撐。
這些“黃雀”的主人是誰?放杜叔林入內卻又要殺掉杜叔林的隱秘內鬼又是哪一個?
少微心間漸有猜測,嗓中有血不肯咽下,胸腔里翻騰出比前世死前更嚴重的不甘和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