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透了這只缺最后一味藥引的殘余毒癥,每每專趁她心志起伏時趁虛而入,挾著無盡痛苦的回憶畫面欺凌于她。
昏沉間,脖頸似再次被阿母扼住,阿母怨恨的眼睛似刀刃,割得人鮮血淋漓。
她滿身是血地滾進冰河里,恍惚看到一抹青色,似一截竹竿,似一角青衣。
少微猛然伸手去抓,同時睜眼驚醒過來。
黑暗中,滿面驚懼痛苦的少女躺在榻上,伸出去的手還懸空舉著,她望著自己空空的手,茫然若失,眼睛一眨,大顆的淚水滾入散著的發間,倏忽哽咽道:“都怪你!”
手臂垂落下去,少微坐起身,看著漆黑的屋子,忍了多時的淚水再不受控制,如山崩碎石滾滾而下,她朝著空氣質問:“你到底在哪兒,是死是活!”
沒人會回應,少微只能坐在那披著發睜著淚眼,一再埋怨:“都怪你,我說過了不想來這里的!”
屋內并無她想要找尋的青影,那只在想象中才能見到的人卻成了她發作怒氣和委屈的依仗。
少微死命忍著哭聲,閉上眼睛,眼淚卻還在不停地落,她只能無力地垂下頭,一遍遍道:“都怪你,都怪你……”
為少微護法的沾沾盤旋著,也跟著叫:“都怪你!壞人!”
少微已哭得累了,聽到沾沾此聲,沒控制住竟破涕而笑,這樣又哭又笑,噴出了個鼻涕泡,不免自覺難堪可笑,遂仰起臉來,拿衣袖狠狠抹干眼淚。
末了,拿紅腫的眼看著房頂,自語般道:“你等著,我非要將你找到不可。”
翌日,神殿前,郁司巫被身邊出現的人嚇了一跳:“你要作甚?”
戴著巫儺面具的少微徑直邁入神殿,語氣平直冷酷:“上巳節大祭,我先找一找感覺。”
這做派雖說神神叨叨,但降神者,哪有不神叨的?
郁司巫將信將疑,跟著入內,道:“是該好好準備了,從今日起,你每日至少要練兩個時辰的祭舞,我會親自盯著。”
少微并不怕累,且她原有身手,對動作天然能做到融會貫通,有了專人指導,便進步神速,郁司巫看在眼中,十分滿意。
第四日晚間,每日勤練巫舞的少微再次離開神祠,去見家奴。
“可見到人了?長什么模樣?”來到堂中,少微將提籃擱下,開口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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