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象著一生忠厚的湯長史突然被這懷疑之刃架在脖子上的情形,劉岐忍下笑意,點頭道:“好主意,前來刺探者反被刺探,倒是好一出將計就計。”
少微已行至那架木石為骨的彩漆落地屏風后,在矮榻上躺了下去,趁機閉目養神。
湯長史趕到之前,鄧護又來通傳,說是閉關多日的青衣僧也來求見。
劉岐與鄧護點了頭之后,和屏風后的少微說:“有勞姜君一并幫我探一探此人身手底細。”
屏風后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嗯”,好似再順手不過,并且已經開始惜字如金掩藏聲息了。
劉岐無聲笑了笑,只覺身后藏著一個十分了不得的神物,她固然擅長掩蹤藏息,他卻未必能夠掩飾得很好,看來要比往日更加謹重,方能不拖她后腿。
少年往身后的憑幾中靠去,伸直了一雙長腿,閉眼片刻,克制了那莫名其妙的笑意。
鄧護將窗戶全部關上,堂門也僅留了一扇半開,并將茶水換成了酒水,酒是送來招待那位俠客的,但那俠客一心照料養護其主,一滴酒也未嘗。
待湯嘉到來時,便在這光線昏暗的冷清閣樓中嗅得滿堂酒氣,而六殿下姿態閑散頹然地靠在那里,閉著眼不知醉了幾分。
自踏入堂中起,湯嘉的視線便在掃視搜尋,然而四下寂靜冷清得可怕,他實在感受不到第四個活人的存在。
不,確切來說,活人只有兩個半,他與鄧護算是整的,靠在那里的六殿下死氣沉沉,鬼氣蓋過人息,至多半人而已。
見此一幕,湯嘉心間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憐憫,他在來之前想著的那個問題,此刻突然有了清楚的答案。
比起這窒息的冷郁寂寥,他倒寧可六殿下在此尋歡作樂,他至少還可以大罵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