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第一批來到新蒙德的云祁,此刻站在略顯空曠的新城街道上,看著周圍人來人往、忙碌奔波的景象,竟生出一股自己是最無所事事之人的荒誕感。
畢竟他居住的地方,早早便由古恩希爾德事無巨細地安排妥當,床鋪松軟、桌椅齊整,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他只需徑直入住,毫無后顧之憂。
眼瞅著一波又一波的居民推著堆積如山的行李,腳步匆匆卻又滿懷憧憬地朝這邊趕來,云祁哪還能閑著,快步迎上前去,伸手幫忙抬箱子、拎包裹。
那箱子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臂微微發顫,可他咬咬牙,硬是使足了勁兒,才提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人已經來了四五批,本以為這場浩浩蕩蕩的搬家行動應該很快就能收尾,誰成想,意外突然發生。
“不好了,有一批不知道什么東西的人,突然襲擊了我們…不少人都被困住了。”一個氣喘吁吁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來,徑直奔向門口值守的騎士,聲音里滿是驚恐與焦急。
她衣衫襤褸、破破爛爛的,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泥印,看樣子是歷經艱險、好不容易才突圍出來的。
“什么?在哪里?快帶我去!”騎士團的人瞬間警覺,當即組織了一隊人馬,身姿矯健、動作利落,迅速整理好佩劍與鎧甲,作勢就要奔赴事發地。
云祁聽著那些話,眉頭緊皺。
都這個節骨眼了,怎還會出現危險?
隱隱約約間,他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他放下手里還沒來得及安置的行李,毫不猶豫的抬腿就跟了上去。
“吟游詩人?你這是要?”帶隊的騎士轉頭掃視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少年,眉頭微挑,語氣帶著些嚴肅,“我們是要去幫助民眾的,不是去上臺表演。”
“不是的,我也可以幫上忙的。”云祁見他誤會了,心急如焚,急忙開口解釋,語速飛快,眼神里滿是誠懇與急切,試圖讓對方相信自己絕非去搗亂的。
“您還是好好待在蒙德城比較好。”那位騎士不為所動,依舊苦口婆心地勸道,語氣溫和了幾分,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堅決。
“我真的有能力的。”云祁說著,愈發著急,恨不得當下就證明自己絕非累贅。
可話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覺,自己身上有什么呢?
兩手空空,身無長物,平日里仗著風神眷屬的力量倒也順遂,可真到要亮本事的時候,卻一時不知如何施展。
等等…他好像有的。
念頭剛起,剎那間,云祁身上冒出來一陣溫潤的綠光,神秘而奪目,緊接著一道風紋自他身上浮現、流轉,正是風神眷屬的力量在涌動、覺醒。
那光芒好似有生命一般,跳躍閃爍,引得周遭氣流微微震蕩。
“…失禮了,大人。”騎士團看到這團力量,又瞧見了此刻云祁那沉靜卻隱隱透著威嚴的面容,似乎瞬間明白了什么,心中暗道眼前這人絕非等閑之輩,當下便不再阻攔。
身為騎士團的成員,平日里接觸諸多隱秘之事,知曉風神常化身吟游詩人隱匿市井也不足為奇,此刻見云祁展露這般神跡,哪還敢多。
就這樣,云祁順利跟在了眾人身后,一路疾行,不多時便來到了蒙德子民被困住的地方。
“怎么會是…”云祁一瞧眼前景象,不禁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
只見不遠處一群身形矯健、毛色各異的狼環繞著驚慌失措的民眾,那尖銳的獠牙、兇狠的眼神,以及渾身散發的肅殺之氣,讓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來自奔狼的盧皮卡。
云祁也曾與他們打過交道,溫迪還曾帶著他前往奔狼領,與狼王安德留斯面對面談判,雙方好相商、約定妥當,按理來說,他們是絕不可能在此刻悍然襲擊的。
況且,倘若真的撕破臉皮、貿然進攻,于他們而又有何好處?
幾乎是瞬間,云祁就敏銳地意識到情況異常棘手。
接著,他又凝神細察,這一看,心頭更是“咯噔”一下。
只見那些狼身上縈繞著若隱若現的紫色煙氣,絲絲縷縷,仿若奪命的幽影,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不祥。
“那是…”云祁瞳孔驟縮,聲音不自覺壓低,呢喃道,“這個時候…就有深淵力量了嗎?”
“大人?”身邊的騎士團見云祁此刻凝重的神情,有些不解,但眼下形勢危急,顯然不是愣神發呆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耽擱,民眾便多一分危險。
“我們上…先把群眾救出來。”騎士團的領隊當機立斷,高聲呼喊,此刻已然顧不上深究背后緣由了,人命關天,救人為先。
罷,率先拔刀沖向狼群,其余人緊隨其后,一時間刀光劍影,與狼群混戰作一團。
“等…等一下!”云祁見狀,心急如焚,想要阻攔卻已然來不及。
他深知這般莽撞行事,極有可能激化矛盾,搞不好就會在人類與盧皮卡之間埋下仇恨的種子,日后釀成大禍。
可此刻眾人皆已熱血上頭,扭打在一處,局面徹底失控。
云祁只能焦急地在旁邊干瞪眼,雙手握拳,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滿心無奈與憂慮。
人類雖說勇猛無畏,可血肉之軀哪敵得過狼的獠牙、鋒利的爪子,不過片刻工夫,便連帶著騎士團眾人,都漸漸落入下風,節節敗退。
“不管了,救人要緊。”云祁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手中綠光再度大盛,風的屏障自他身邊憑空出現,如同一面澄澈的琉璃護盾,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