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衛央接過帕子,道了聲“娘子慢走”,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沈長安,無聲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晚余出了門,拉起袖子擦了下眼角,無意間發現隔壁的房門半開著,祁讓一身石青色袍服,披了件黑狐裘的斗篷站在門口,連日來的奔波讓他比從前消瘦了些,隱在面具下的臉看不到表情,唯有一雙眼睛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晚余的心嘭嘭跳了幾下,有那么一瞬間,她真的覺得眼前這位齊大公子和紫禁城里的那個人極其相似。
祁讓敏銳地察覺了她眼中的驚愕,及時調整了狀態,清了清嗓子道:“聽聞沈大將軍喝醉了,我正打算去看看他,怎么樣,他醉得厲害嗎?”
晚余回過神,努力平復心跳,微微屈膝福了福身:“有勞齊大公子掛懷,沈大將軍沒什么大礙,已經睡下了。”
“是嗎?”祁讓不動聲色道,“既然沒什么事,娘子怎么哭了?”
晚余微怔,隨即否認:“齊大公子誤會了,屋里太暖和,我只是擦一下眼上的霧氣。”
“看來是我誤會了。”祁讓說,“我看娘子每日心事重重,不展笑顏,是否心中還有旁的掛牽?”
晚余不覺蹙了蹙眉,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打量他,試探道:“大公子覺得妾身會為何事掛懷?”
祁讓心頭一跳,若無其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過見娘子眉間有愁思,才多嘴問一句。”
晚余略一思索,坦白道:“大公子猜得沒錯,妾身剛產子不久就被夫君一紙和離書逐出了家門,因此很是牽掛那個未滿月的孩子......”
她頓了頓,直視祁讓的眼睛,“大公子該不會也有一個未滿月的孩子,又和妾身感同身受了吧?”
這番話說得有些生硬直白,祁讓警覺自己失了分寸,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找補道:“娘子誤會了,我家沒有未滿月的孩子,但我常聽人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你既然已經離開了家,只要確認孩子能得到很好的照顧,便無須掛懷,好好地把往后的日子過好才是正經,你說對不對?”.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