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皇上的龍體實在不能長途跋涉,沈大將軍帶了足夠的人手,皇上大可放心,況且朝中也不可一日無君......”
“不,朕一定要去。”祁讓說,“你不要攔著朕,就讓朕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從前,他剝奪了她的自由,阻礙了她的幸福,現在,就由他親自將她送去她向往的地方,那個沒他的,自由和幸福的地方。
“徐清盞,傳朕口諭,皇后崩逝,帝心悲痛,罷朝兩月,為皇后守靈,朝政交由內閣和司禮監打理......”
“皇上三思!”徐清盞不等他說完,便屈膝跪倒在雪地上,冒死打斷了他的話,“邊關路遠,風雪交加,皇上萬金之軀,豈能置家國天下于不顧,以身涉險......”
“朕意已決,你不必再勸。”祁讓也打斷了他的話,幽深眸底暗流涌動,“朕知道這很荒唐,有違君道,但就這一次,徐清盞,就讓朕再荒唐這一次,朕想親眼看著她平安到達她想去的地方,朕想親眼看她真正開懷的笑一次,否則,朕余生難安。”
徐清盞仰望著帝王眼中那偏執的痛楚與深情,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許久,他深深地伏下身去,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聲音壓抑到了極致:
“臣遵旨,臣定當竭盡所能,守衛京師,穩定朝堂,照顧好小皇子,請皇上務必保重龍體,臣等著皇上平安歸來。”
“好,朕一定會將她平安送達,也一定會平安歸來的。”祁讓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彎腰將他扶起,在他肩膀重重拍了兩下,“徐清盞,朕把大鄴江山都交托給你了。”
說完,他再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烏騅馬,從親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揚鞭催馬向西而去,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招展,如同一面出征的旗幟。
身后,幾百名皇家親衛策馬跟隨。
徐清盞依舊跪在雪地上,直到踏踏的馬蹄聲漸漸遠去,才緩緩站起身。
風雪依舊,天地蒼茫,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座巨大的,冰冷的皇城,守著他們共同的秘密,守著自己那份永不見天日的愛戀。
如果可以,他也想親自送她一程,可是最終,他所能做的只有成全。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