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深深埋進孩子柔軟的發間,肩膀微微顫抖,發出一聲破碎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車輪吱吱呀呀的響聲里,那為她而鳴的喪鐘,和那座囚禁了她七年的黃金牢籠,漸漸地被拋在了身后......
......
雪仍舊沒有要停歇的跡象,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裹挾著撲打在巍峨的城樓上。
凄迷的雪霧之后,祁讓和徐清盞并肩立于垛口前,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凝望著城門外那輛在一群兵士護衛下漸行漸遠的馬車。
直到馬車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地蒼茫的界限,再也無從尋覓,兩人仍舊默默站在那里,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
祁讓一只手搭在城磚上,指尖陷在雪里,早已凍得失去知覺,胸腔里那顆跳動的心臟,卻傳來比這冰雪更刺骨千倍萬倍的劇痛。
那痛楚如此鮮明,讓他連自我麻痹都做不到。
耳畔是呼嘯的風,悠長的喪鐘,以及晚余在孩子出生的最后一刻,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叫聲。
她叫的是那個他傾盡一切都無法從她心里抹去的名字。
那一瞬間,他所有的嫉妒,不甘,以及他身為帝王的驕傲,都被那絕望的呼喚和濃烈的血腥氣擊得粉碎。
他終于明白,他困住了她的人,磋磨了她的歲月,甚至消耗了她的生命,而他以為的愛,于她而,不過是鍍金的枷鎖。
他若再不放手,最終得到的,將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和兩個他無顏面對的孩子。
他不要她死。
他要她活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