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溫蒂驚怒不已,又扭頭朝后看去。
一大群全副武裝的鎧甲身影,齊刷刷擋住了退路,將他們這支小隊包圍。
“嘰里咕嚕?!”
溫蒂身邊的北地騎兵驚懼喊道。
她面露惱火之色,呵斥一句。
然而,這群手下卻根本不聽,像是失了智一樣,抽出腰間的短劍就打算騎馬突圍。
下一秒——
咻咻咻!!
一連串的箭雨、長矛和火球,從四面八方襲來,落在了沖鋒的北地騎兵身上。
頓時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一輪遠程打擊下去,十余人就剩一個還活著。他落馬跌在雪地里,肩頭和背上插了幾支箭,嗚哇嘶吼,掙扎著往外爬。
“執行,殺敵。”
一臺機偶發出冰冷機械音,抬腿就踩碎了這北地騎兵的腦袋,在凈白的雪地上濺出一抹紅花。
寒風颼颼呼嘯,雪粒拍打著溫蒂的臉頰。
四周驟然陷入死寂。
她僵在馬背上,血液仿佛凝固,連拽韁繩的指尖都無法動彈。
溫蒂茫然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群可怖的魔物為何會出現在倫道爾?是它們屠戮了這里的北地士兵?
思緒在恐懼中凍結。
她只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怕是也在劫難逃!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雪幕里,一群衣著華貴的俊美男女緩步而來。為首的黑發青年令她渾身劇震——那張熟悉的面容,幾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加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王希在數米外駐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聲道:
“好久不見,溫蒂老師。你在北地那邊,過得可好?”
“果然是你……”
溫蒂咬了咬牙,嘶聲道。
電光火石間,她想通了這一切。
“所以‘女王之劍’的傳聞是真的?你如今是牡鹿王國的親王?”
她的聲音發顫。
“而這些魔物,還有這支重甲軍團……也都是你的手筆?”
溫蒂露出慘然的笑容,當最后一句話脫口而出時,她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嘩啦。
她突然翻身下馬。
強烈的生存欲望如野火灼燒著她的脊梁,她絕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斃。
“加伊!”溫蒂一把扯開發帶,亂發在朔風中狂舞,翠綠的眼瞳里迸出決絕的光芒。“敢不敢與我來一場劍士之間的決斗?就像曾經那樣。”
她抽出長劍,筆直對準黑發青年。
聲音嘶啞卻又清晰:
“只不過這次,不再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練習,而是生死相搏——你勝,我引頸受戮。我勝,請放我生路。”
“加伊!”戈達麗爾急步上前,蹙眉道:“當初,就是她背叛了倫道爾才害你被囚禁,受盡了折磨……”
灰姑娘咬著唇,冷聲道:
“別答應她。如果你不忍心對昔日的劍術老師出手,我愿意替你殺她。”
“……”
溫蒂冷眼掠過戈達麗爾,沉默如鐵。她的目光重新鎖定黑發青年,等待命運的宣判。
“當初在地下監牢里,你本可以殺我……但直到最后離開倫道爾,你也沒忍心傷害我。”
王希負手前行,黑氅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站定腳步,聲音平靜得可怕:
“溫蒂,我給你這個機會。”
女子瞳孔驟縮。
只見青年抬手間,一柄冰晶長劍憑空凝結。劍光如鏡,映出她驚駭的面容——魔法?他竟然掌握了超凡之力!
“喝啊!!”
求生本能沖破對超凡的震撼,溫蒂暴起突進,長劍挾著畢生的苦修斬出。
寒光乍現的剎那——
鏘!
半截斷劍旋轉著插入雪地。
時間仿佛凝固。
溫蒂僵立原地,冰涼的劍尖已抵住她的咽喉。她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學生、愛而不得的男人,翠綠的眸子漸漸灰暗。
一招。
僅僅一招。
她畢生追求的劍術,她引以為傲的尊嚴,在這一刻仿佛都隨那柄斷劍跌落塵埃。
“殺了我吧。”
溫蒂手一松,殘劍墜地。
她仰起頭,凌亂的發絲里聲音輕如雪落。
“我認罪。”
“……”
然而,原本以為會捅穿她咽喉的冰晶長劍,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冰霧飄散。
溫蒂怔怔看著加伊,目光劇烈波動,又流露不解。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青年輕聲道。
“這也算是一種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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