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瘋子隱匿在人群中一動不動,只是微微轉動眼珠子,觀察雙方的反應。
只見佛爺轉身看了那老駝子一眼,沉聲道,“你是滕玄光?”
“滕玄光?”那老駝子在鍋里攪拌的湯勺微微一停,呢喃道,“好久遠的名字,大概吧。”
“是你害死靜姝姐一家子?”佛爺厲聲問道。
“我?”老駝子翻了翻眼睛,呵的一笑,“明明是你害的他們,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駝背老怪簡直是倒反天罡,要是換做一般人聽了,勢必勃然大怒,不過佛爺畢竟是老狐貍。
“你我認識?”只聽佛爺冷聲問道。
“不認識。”老駝子搖搖頭,“當年你被我姐養在閨房里的時候,我已經被滕家追得差點雞飛狗跳,差點喪命。”
說著嘿嘿嘿笑了幾聲,“我這滕家子弟,還不如你這個外人!”
“當年你自己做過什么事,自己清楚。”佛爺道。
老駝子舉起湯勺,又嘗了一口,微微搖了搖頭,又道,“當年的是是非非,我也就不提了,你把避水丹拿回來!”
說著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往前一抓。
佛爺盯著他瞧了片刻,說道,“避水丹不在我身上,你逼我出來,也不是為了避水丹。”
那老駝子微微抬起頭,那縫縫補補的臉上露出一絲略帶錯愕的表情,“看來你這人不笨啊,難怪我姐能看上你。”
我聽得心頭一凜,其實在此之前我就曾經有過懷疑,如今聽佛爺跟這老駝子一問一答,顯然這老駝子已經是默認了。
也就是說,對方的目的其實根本不是避水丹,避水丹只不過是個由頭而已。
“靜姝姐只是看我可憐,這才收留了我,你不要胡說八道。”佛爺冷聲道。
那老駝子嘎的笑了一聲,“我姐要不是看上你了,能收留你在閨房?什么可憐不可憐的,都是屁話!”
佛爺卻并不跟他糾纏,盯著他道,“我人已經在這里,不管你是為了避水丹也好,為了其他什么也好,不如開門見山。”
那老駝子沒有作聲,只是攪拌著鍋里的藥湯,時不時地嘗上一口。
佛爺也并不催促,而是前去看了看被田甜抱在懷中的滕敏,給她額頭上貼了一道符箓,又旁若無人地抬頭觀察懸掛在頭頂上方的滕家人,以及四周的地形。
四下里一片死寂。
“當年我被自己家里人追殺,我還以為必死無疑。”忽聽那老駝子再次開口,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在我瀕死之際,卻是被人給救了。”那老駝子說到這里,嘴角咧開露出一絲笑意。
只是他的臉縫縫補補,這一笑就顯得煞是猙獰。
“自從那天起,我就下定了決心,以后無論是誰,都不能動他分毫!”
我正琢磨著這個“他”到底是“他”呢還是“她”,就聽佛爺道,“看來救你的是個女的。”
“你怎么知道?”那老駝子目中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