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懷抱斷臂的老僧箭步過來,一把握住幽鬼的胳膊。
看著老僧給幽鬼療傷,十尾心中對佛門的怨恨已是不知不覺間消解了許多。她的一條尾巴一展,一縷光焰飄然而起。菩提見著那光焰大吃一驚。
“這是?”
那光焰飛向老僧腿上的斷壁,旋即鉆入其中,消失不見了。
菩提瞠目結舌,怔怔的看著十尾,良久才長嘆一聲,對著十尾長身一拜。
“貧僧代華夏佛門拜謝前輩!”
十尾側過身,淡淡的道,“不要指望我會對你們佛門高看一眼。更何況,青丘也在華夏,我狐氏盡皆華夏之民。”m.biqikμ.nět
轟隆,遠處天空中一聲巨響,天地旋即晃動。腳下的山峰發出撕裂般的聲響。無數的樹木嘩啦啦的倒塌下來。有巨石滾落,有山壁塌落。
十尾扭頭朝虛空望去,一道道幽光在那夜幕中閃爍。
十尾的心不由懸了起來。
那定然是荼蘼的手段。荼蘼最善隱身之術。可是,那王凱之可非一般人物,不但是自己,就連幽鬼這樣的大力士也被傷成這個樣子,可見那王凱之的實力非同小可。這時候,一直未吭聲的君步行嘆息道,“王凱之的實力,已位列仙神之境了!”
靜月瞥了君步行一眼,內心的震撼卻是相當。想當年,王凱之不過一介刀王,若說其刀法可怕,也不過是技巧和經驗而已,可如今的實力,豈是刀王可以含括。
幽光交錯,一道身影從光幕中竄出。寬長的劍光瞬即在黑暗中展開,瞬間將那身影籠罩。那從光幕中竄出的身影也不躲避,轉身雙掌一錯,似乎抓起什么東西重重一掀。劍光倏然如波浪般扭曲,王凱之身影一動,竟是跌倒下來。
王凱之心中怒火燃燒起來。這個藏頭露尾之輩!他咬緊牙齒,雙目如欲噴出火來。穩住身形,他提劍而起。一劍飛起,夜幕便裂開。很快,一道身影在劍光前閃過。王凱之橫移數步,長劍一拖,立時懸臂高刺。劍尖疾顫,光火跳躍。王凱之倏然將劍一撤,翻身而起,一腳朝著下方踹了過去,同時,手中的劍環身一掃,橫削而出。
黑暗中的身影嚇了一跳,急忙往后一撤,避開王凱之踹來的一腳,然后斜身掠開,雙手順勢一按,手中剎那便多了兩條長鞭。那身影掠出數丈,扭身將長鞭朝后方鞭撻而出。
獵道者站了起來,感應到半軀佛像的目光,便陰冷的望了過去。半軀佛像到底還是忌憚他的,連忙將目光移開。此時,半軀佛像的身軀已是好轉,身上焦黑的顏色緩緩褪去。獵道者冷哼一聲,目光瞬即落在遠處的祭臺上,瞳孔深處,一抹貪婪之色轉瞬即逝。獵道者回身,看向遠處的光影,一雙手便緊緊握在一起。突然,半軀佛像啊的一聲慘叫,獵道者嚇得幾乎跳了起來。
半軀佛像整個身軀立時燃燒起來,扭動掙扎,竟是無法抗衡。
獵道者沒有絲毫的痛快之感,眸光緊緊盯著前方。
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從半軀佛像的身后傳來。
“阿彌陀佛!”
一道年輕的身影走了出來,伸手輕輕一推,半軀佛像帶著滾滾烈焰從虛空中墜落。
“你是誰?”獵道者警惕的問道。
“善哉善哉!好好佛門圣地,卻被折騰成如此不堪樣子,罪過罪過!”
“你到底是誰?”獵道者提聲喝道,雙手因為用力過猛,關節發出啪啪的聲響。
那年輕身影抬起目光落在獵道者的身上,眸光如水,平靜澄澈。
“貧僧道法。”
“又是一個該死的賊禿!”
“施主說錯了,該死的不是賊禿,而是背叛道義的賊。”
“你想干什么?”
“貧僧是一名僧。”
“那又如何?”
“僧是佛的弟子。”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佛的圣地被毀成這樣,談何香火供奉。哎,佛祖慈悲,定下戒律,殺戒,向來為佛門首戒,佛門弟子不敢違背。”
“你想殺人?”
年輕僧人光潔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潔白的牙齒閃溢著森森的光芒。他抬起手揭下斗笠,順手一拋,那斗笠疾嘯而去。
“佛有怒目,殺人而救蒼生,非罪也,是功德也!”
呼啦一聲,年輕僧人的身影陡然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獵道者呆了一呆,反應卻是不慢,雙臂一圈,護在了胸前。可是,年輕僧人一拳避開了他的胸膛,而是斜著擊中了他的脖頸。獵道者啊的一聲尖叫,橫飛而起。年輕僧人探手一抓,扯住獵道者的小腿,猛地一拽,那獵道者瞬即退飛而來。年輕僧人抬頭望向遠處的祭臺,冷笑道,“區區邪魔,也敢在佛門圣地之域招搖,不知死活!”
轟隆!
一道光閃倏然間在那祭臺上劃過,那祭臺瞬即化為一片光閃,消失在黑暗之中。
獵道者瞠目結舌,呆呆的看著那祭臺的毀滅。
“你、你敢毀我獵道者祭臺······”
年輕僧人抓著獵道者冉冉升起,聲音淡漠的道,“貧僧六大皆空無欲無求,心中只有佛祖和蒼生,毀爾祭臺,有何不敢!《心經》有云,心無掛礙,故無所畏懼。”狂風呼嘯,僧衣獵獵。忽然,遠方一團光火疾馳而來。
“背叛之徒,焉敢自稱佛祖門徒!”
轟隆!
氣勢如虹,狂暴而來。
一串光順著那威勢而來,漸漸地,那光中出現一道道佛祖身影。
那佛祖身影一個接著一個,竟是密密麻麻,延及面前。
年輕僧人面色一凝,眸光變得肅殺起來。被他抓著的獵道者面色一喜,猛然回身攻擊。可是,年輕僧人似早有準備,獵道者一動,他一掌便砍在了他的脖頸上。啪的一聲,獵道者軟軟的倒落下來。年輕僧人飛起一腳,重重踹在獵道者的腹部,獵道者的身體嗖的一聲如炮彈出膛,朝著那不斷延伸而來的光和佛祖身影而去。
遠處,王凱之忽然長身而起,手中重劍猛的砍落下去。
砰!一道身影被擊中,朝著大地疾沖下去。
王凱之卻是沒有追擊,而是扭頭望去,一眼便看見自己的祭臺消失了。他心中怒火更織,瞬即鎖定年輕僧人。
“禿驢,死來!”
轟隆!
氣浪翻涌,殺氣狂飆。瞬息間,整個虛空,竟是被兩股狂暴的威壓占據。由遠而近的佛祖身影,這時候從遠處開始,一個個疊加起來。轉瞬,那佛祖身影高大參天,威嚴霸道。可怕的佛息,從佛祖身上滾蕩出來,不怒自威,一怒天地皆驚。年輕僧人身上的僧衣盡是寸寸龜裂。
佛有怒意,攜驚天之怒而來。
它坐在虛空,佛光籠罩一方,佛息滾蕩,佛意綿延。虛無中,有無數的鐘聲在回蕩,有無數的詠經聲在宣泄。佛祖怒視年輕僧人,眸光若電,殺伐兇猛。年輕僧人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而此時,王凱之一劍從他面前斬落。王凱之一劍落空,回手一劍橫削。嗤啦一聲,劍從年輕僧人腹部掠過,一抹鮮血飆射而出。王凱之繼續攻擊,年輕僧人繼續后退。佛祖的兩眼中突然射出兩道光來,年輕僧人的身軀便如被定住,噗,一劍穿透了年輕僧人的軀體,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重劍。
“什么狗屁法道,在我獵道者面前,全都不過土雞瓦狗!”
王凱之怒吼一聲,拔出重劍,揮著鮮血淋漓的劍斬向年輕僧人的脖頸。
年輕僧人平靜的迎著佛祖的目光,忽然雙手合十,雙腿盤在一起。
砰!
斬下的重劍忽然被一股剛猛的力量震飛,王凱之雙臂一麻,驚愕之間,只見到從年輕僧人的身體里迸發出金色的光芒。王凱之啊的一聲驚叫,整個人橫飛出去。金光熾盛,不斷的擴大。在那金光映照下,年輕僧人的身體如同被金漆涂抹了似的,金光璀璨。鮮血還在流淌,只是那氣息卻越發的醇厚。佛眼射出的光不斷的退縮,佛臉上的怒意更盛。忽然,佛祖合緊的雙掌分開。
佛掌一分,虛空便如同裂開了似的,在那裂縫之中,滾滾的力量如槍如矢飛向年輕僧人。
轟!
金光破碎,年輕僧人的身體飛起。
哇啊——一道黑漆漆渺小的飛禽身影忽然間從佛祖的肩上飛起,剎那間到了年輕僧人的面前,利爪舒展,扣住年輕僧人的肌肉而后振翼而回。金光徹底散去了。佛祖臉上的怒意一點點退去。它望著那被碾為平地的梵凈山,目光瞬即落在遠處。佛祖分開的雙掌輕輕一揮,遠處黑暗中瞬即傳來一聲暴鳴。
光散去了。
濃郁霸道的佛息消失了。
黑暗中一人突然跳了起來,泣聲罵道,“黑了心的佛陀,我拜你何用!”.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