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魎,也配提我的名字!”劍圣叱聲喝道,瞬即一劍斬了過去。那人也不慌亂,翻身而起,朝左側避讓開來。劍光貼著屋頂旋起,弧形斬向那人。瓦片咔咔作響,紛紛豎立起來。長劍一震,瓦片瞬即飛向那人。
噗噗之聲驟然響起,那人身軀一滯,立時從空中跌落在街道上。
煙霧已經散開,橫七豎八的尸體,讓喧鬧繁華的街道變得無比的丑陋。遠近的身影驀然如從夢中驚醒,尖叫著四散逃離。那人跌落在地,再未動彈。劍圣俯身落地,淡淡的看著那已是沒有氣息的身體。
紙花到底成了送葬的物品。
劍圣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樓閣,樓閣靜寂,幽森中帶著肅殺。
而此時,那被他擊殺的人的身體忽然化作一頭狼。
劍在滴血,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寒風過街,街道無比的雜亂,各色物品散落一地,可綿延至城門位置。
城,如同死城,靜寂無聲。
他忽然步入一家酒樓。酒樓內客人、小二、掌柜縮作一團,瑟瑟的看著他。他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便在臨街的桌子前坐下。
“來一壇酒。”
一個小二噗通倒在地上,掌柜的面色無比的尷尬,瞪了一眼那小二,連忙抱起一壇酒惴惴不安的走了過去。
“客、客官還需要什么?”
“老實在那邊待著,別說話。”
“是,是是是是。”
掌柜的連忙退了回去。一群人瑟瑟的看著劍圣,心臟砰砰亂跳,大腦一片空白,生怕劍圣突然暴起將他們斬殺。內外一片寂靜,雨還在下,雨滴敲打在屋頂上,匯成水流淌落下來。劍圣抓著酒壇大口大口喝著酒。他本來喝酒不多,可今日卻是無比渴望大醉一場。
白蓮教雖然平日名聲不好,但到底并未壞事做絕。而且如今亂世,各門派都在增強實力,更何況白蓮教。與那些名門正派相比,白蓮教更傾向于蠱惑,而非強勢的脅迫、殺戮。有一點那女子說的沒錯,凝聚人心,如果人族繼續一盤散沙,即便人族高手如云強者不少,能救得了幾個人殺得了幾個妖魔?
烈酒入腹,血液瘋狂的流動,臟腑劇烈的跳動。
整個人,便如同被烈火燃燒著一般。
他那冷峻的臉孔,不知不覺間已是如燃燒的云霞。
他將酒壇放下,回頭道,“什么時候了?”
“酉時初刻。”掌柜的道。
劍圣朝窗外望去,天色更沉,如同平時的暮色。他嘆息一聲,抓起劍轉身朝外面走去。掌柜等人見他離去不由得舒了口氣,互相望了一眼,仿佛彼此都從死亡中掙脫出來似的。雨水灑落在劍圣的身上,衣衫很快就濕了。白發垂在肩上,雨水順著發絲流動著。他站在街道上,朝那洞開的門道,“別出來。”
在他前方幾丈開外的地方,一個中年女人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陰森森的盯著他。
“白蓮教?”他開口道。
那女子緩緩拔出手中的刀,刀光映照在她的瓜子臉上,表情無比的森冷。女子雖然上了歲數,但卻不減其風貌,只是讓其風貌更有歲月沉淀的醉人意味。
“你殺了我的人。”
“不是我殺的。”
“除了你,還能有誰?”
“你可以去查。”
“你為何不給我證明你的清白?”
劍圣眉頭微微一挑,心中不由得浮現一絲疑慮。這是一個陷阱,不論是剛才的襲擊,還是蒼狼幫的那團幽影,只不過是將他引到這里來。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調虎離山,挑撥離間。他暗自吸了口氣,不知道灰白二老到沒到。
那中年女子如毒蛇一般的盯著他,見他不語,便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來。
兵器,鋒刃,殺器。
雨水紛紛,街道上一片淋淋。不遠處的血水,順著溝槽流向地下。
“我不想殺你,”劍圣忽然開口道。“也不想與你們結仇。”
“仇恨已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女子說話間已是箭步而起,刀光綻放,犀利的斬向劍圣的胸腹。劍圣往后退去,而那刀光卻不斷追上來。水滴不斷的破碎,屋檐的水泄在耳畔回響。劍圣腳步一滯,長劍橫擋而起。刀一偏,女子已到了劍圣的面前。陰冷,仇恨,冷冰冰的讓人悚然。劍圣手掌在女子的腰間一帶而過,女子悶哼一聲跌落出去。劍圣躍起,落在屋檐上。
“你們的老祖應該也來了,如果你們執意與我為敵,我也沒辦法。但你若如此愚蠢的認為你的人是我殺的,那便在與我為敵之前,問問你們的老祖。”
女子差點跌倒在地,她扭過頭,雙目赤紅。筆趣庫
“狗賊,殺我的人你還想逃嗎?”
劍圣冷笑一聲,轉身朝蒼狼幫而去。女子腳一跺地,騰空而起,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到了蒼狼幫的那處宅邸。可這時候的宅邸,已是黑煙彌漫妖氣縱橫,一片死寂。劍圣心中不安,從屋頂上飛落下去,可這時候,一條條藤蔓疾嘯而起,封住了他的四方,又有幽影一團團的撲了上來。
中年女子沒有跟著跳下去,而是在屋頂上剎住腳步。她那陰冷的面色驟然變得復雜起來。那霧氣,那妖氣,讓她有些悚然。而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一道聲音。中年女子眉頭一蹙,連忙倒身而去,轉瞬消失在煙雨之中。
劍圣嘴唇緊閉眸光陰冷,忽然喝了一聲,那封住四方的藤蔓啪啪的斷裂。劍芒環身,在霧氣中炸開。那飛撲而來的幽影瞬即被那劍氣震飛。劍圣落地,長劍如靈蛇飛舞,劍影如織,竟是將四周封的密不透風。野獸般的嚎叫,在四周響起。無數的幽影張牙舞爪飛撲過來。
劍在地上劃過,幾點星火彈跳起來。劍鋒一側,劍圣橫移而出。嗤啦的聲響,便是那血液飛濺,還有頭顱的飛起。他到了墻壁處,左掌在窗戶上輕輕一按,窗戶便破開了。他盯著那不斷撲來的幽影,左臂一按,人已是進入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陰森而帶著腐朽的味道。他在地上一滾,避開一道幽光,然后雙手持劍而起。
劍影流動,黑暗中聲響不斷。
桌椅、帳幔、墻壁、窗戶,破碎之聲迭起。
突然間,一點火光驟然顯現,一張張猙獰而兇惡的臉孔被火光暴露。
火光一起,劍圣便如同獵豹似的撲了上去。
劍,疾鳴。
劍氣噴吐,剎那間籠罩整個屋子。
那些猙獰兇惡的面孔,一瞬間如同融化一般的模糊。
火光熄滅。黑暗重臨。屋外的幽影如同暴躁的野獸,爭搶著欲要撲進來。而這時,劍圣騰身而起,撞破屋頂,掠上高空。他折身北城,在凄迷冥色中消失。.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