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又暗了一分!”
中年女子走到近前,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閣樓上發出嘆息,她連忙躬身行禮。
“師祖!”
那老者瞥了她一眼,便將目光移開,手里抓著一只杯子。
“事情我已知道了,不要再去觸劍圣的霉頭。”
“可是······”
老者眉頭一蹙,面露怒色,道,“我的話你沒聽見嗎?”
中年女子胸中怒意難平,雖然懼于老者的威嚴,卻還是鼓著氣道,“可是他殺我們那么多弟子,更有圣女被殺,我們怎么能不追究此事?雖然他厲害,可厲害也不能無故殺我教中弟子。”
老者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中年女子就像一柄劍,雖然可以彎折,卻劍風不墜。老者面上的怒意消失了,只剩下平靜和深邃。
“那你想怎么樣?”
“我、如果教中不愿意出面,弟子愿意挺身而出,哪怕死了,也沒有怨。”
“匹夫血氣之勇!”
老者斥道,“視自己生命如草芥,蠢。我們經歷風雨,百年來未曾被朝廷和那些名門正派剿滅,是何緣故?因為我們懂得明哲保身,懂得進退,而不是一昧的逞強,只圖痛快!”
中年女子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的滴落下來。
老者嘆息一聲,揭開杯蓋,輕聲啜飲一口,然后道,“不是他干的。”
中年女子抬起頭,露出錯愕之色。她道,“不是他干的難道還有別人?弟子到的時候,就只有他一人。”
“所以說你擔不起大任,”老者道。“事不查不明,你連現場都懶得看,就憑一時所見,便以為知道真相?愚蠢!他如果真要針對我們,早就動手了,區區劍圣,難道還怕我們白蓮教?一直以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是因為我們并沒有越界,所以他也懶得動手。今日之事,也是如此,不然你還有命回來?”
中年女子想了想,搖頭道,“他不殺弟子并不代表他就不針對我們。”
老者嘆息一聲,站起身將手中的杯子拋了出去。他道,“隨我來。”
一瞬間,兩人消失在閣樓,出現在蒼狼幫的宅邸上空。那宅邸黑煙滾滾,鬼哭狼嚎,乖戾肅殺之氣直沖云霄。
“你看到了什么?”
“妖。”
“有人利用妖物,要鏟除異己,蒼狼幫首當其沖。聽說蒼狼幫幫主多日前染上疾病,一直臥床不起,遍請名醫也是束手無策。這使得蒼狼幫群龍無首一團散沙。而今,妖物出現,將這宅邸霸為己有,妖氣沖天,怕是超脫了那幕后之人的掌控。”
“師祖的意思是?”
“涇陽亂了!”
中年女子皺眉思索,那老者卻是袍袖一卷,一股罡風赫然壓向那宅邸。
一剎那間,那宅邸的戾氣消失了。
“妖物橫行,人間之禍,流毒不可估量啊!”
對于老者的手段中年女子似乎早已習以為常,并不奇怪。她看著那恢復平靜的宅邸,問道,“師祖,難道蒼狼幫就此覆滅了?”
老者淡淡一笑,道,“如果劍圣不來,應該就是如此,可是變數變數,很多時候便超乎人的預想。有人布局將劍圣引開,調虎離山,挑撥離間,想一石二鳥,既能覆滅絆腳石蒼狼幫,殺雞儆猴,又能挑起劍圣與我們白蓮教之間的矛盾,這計劃既簡單又完美,真是不簡單的人物啊!”
“師祖,那我們要撤出涇陽嗎?”
“撤吧,繼續留在這里能有什么意義。”
“是。”
北城,宅邸。劍圣甫一落地,便見到了弟子蒙圩。還有蒼狼幫宅邸里的一些人。
“師傅!”
“前輩!”
劍圣心中的石頭落地,本以為他們都遭了毒手,沒想到提前撤離出來了。
“是你帶他們離開的?”劍圣問蒙圩。
蒙圩抓了抓腦袋,道,“是灰白二位前輩提議的,他們說那里不祥,不利于冉蒼的病情,所以轉到這里來。”
劍圣笑了笑,道,“二位前輩在哪?”
“在里屋。”
“好。”劍圣說話間已是朝屋子走去。屋子燈光熠熠,有身影倒映在窗戶上。推門而入,一股子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劍圣進入屋內反手將門合上。蒙圩等人便停在了屋外。δ.Ъiqiku.nēt
“有妖物進入涇陽城了!”那兩位老人在忙碌著什么,劍圣開口道,自顧坐了下來,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上茶水,喝了起來。灰衣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堂堂劍圣居然中了別人的計了!”
“這是陽招,”劍圣道。“堂堂正正,當時確實沒有想那么多。”
灰衣老人抓著一塊濕布走了過來,道,“這便說明對方其實是有備而來的,怕在對方心里,涇陽早已是人家囊中之物了。”
“可驅動妖物來滿足自身,這便太過了。”劍圣道。“街面上的妖物還好,并不算太強,可蒼狼幫宅邸里的妖物,卻是生根了似的,已是把那里作為了自己的巢穴。”
灰衣老人坐在椅子上,面色略顯疲憊,道,“所以說最可怕的還是人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這是取死之道。”劍圣冷聲道。
“他們以為自己是大羅神仙萬事皆在掌控之中呢!”灰衣老人譏笑道。
“哼,我看看他們怎么收場。”劍圣道。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驚呼聲。劍圣神經本就繃緊,聞聲一步竄了出去。
“怎么了?”
蒼狼幫一名弟子指著東城方向道,“大火!”
劍圣抬頭望去,果然,東城不知什么地方卷起大火,火勢沖天,發出那龍嘯之聲。兇猛的火焰,照亮了半空。又有濃煙滾滾,至少彌漫在兩條街巷范圍內。寂寂天地,一下子響起了無數嘈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