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關夫子微微一笑,道,“華僧吹牛皮呢!”
千勝先生笑了笑,道,“吹牛皮也不錯啊!”
華僧抓著光禿禿的腦袋嘿嘿一笑,道,“我見夫子緊張,所以逗逗他。”
“滾!”關夫子笑罵道。
這時候,千勝先生忽然眉頭一挑,道,“有人來了。”
華僧猛然轉身,一把刀已是嗆啷出鞘,寒光一閃而過。關夫子也是面容嚴肅,目光炯炯的盯著西面。寒風疾嘯,千山萬壑,沉沉溶溶。
“什么人?”華僧喝道。
“滾開!”來人倏然一掌拍了過來。華僧提刀撲了上去。刀光與掌風對撞,刀光赫然一滯,砰的一聲,華僧肩膀被擊中,趔趄著從空中墜落下來。千勝先生緊趕一步,一把抓住華僧的手臂。
“沒事吧!”
而關夫子已經提身而起,喝道,“朋友何意?”
“別當我道,不然要你們小命!”
那人身形一閃,已是從三人頭頂掠過。寒風呼嘯,氣勁還在空氣中激蕩。關夫子落在地上,對千勝先生道,“此地怕是不能久留。”千勝先生點頭。
“我們立刻轉移。”
長夜無垠,無邊無際。一群人如幽靈般從山洞中出來,進入了密林之中。有流水之聲,有落葉之聲。腳步聲便被這些聲音所掩蓋。他們穿過林海,步入荒涼的山岳,然后在一處石林中停了下來。
“四下看看。”千勝先生道。
幾道身影向四下散開。石林寂寂,蒼涼荒廢。寒風如刀子一般從人的臉上滑過。有人在咳嗽,一雙雙眼睛不安的逡巡。不一會兒,華僧等人折身回來。
“正常。”華僧道。
千勝先生離開人群,獨自來到一片空地中。他盤腿而坐,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閉上雙眼,放開神識。時間在黑暗中流走,天地萬物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之下運轉。時空,萬物,有形,無形,都以某種形態展現在生命的感知里。
千勝先生睜開雙眼,右手在地上飛快的畫著什么。
華僧到了近前。千勝先生抬起頭,道,“朝北,有一條溝壑,那里能通到地下洞穴之中。”
“好!”
隊伍重新移動,往前十里,已是離開了石林。一條無限延長的溝壑出現在他們的腳下。他們小心翼翼的進入溝壑,在溝壑中又行走了一個時辰,然后在溝壑中的眾多洞穴之中,轉身進入了一處洞穴。
卻在這群人進入洞穴的同時,那從華僧等人頭頂掠過的身影,卻是來到了一條河邊。河水湍急,在黑暗中不息。這人伸手捧起冰冷的水澆在臉上,又把臉埋入水中。許久,他才抬起頭,長長的吐出氣息。一雙眼睛陰冷的注視著河面。
站起身,他從背上解下一柄劍。看不清劍的樣貌,但卻能感覺到一股沉渾的氣息。那是龍的威嚴的氣息。他盯著手中的長劍,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無比的威嚴和肅穆。
“我是皇,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是我的。我之語,即為律法,我之生殺予奪,皆為天命。誰也不能拂逆我,不能違背我的旨意。哪怕是仙、是神,是妖魔鬼怪。黑夜,無論你存在的意圖是什么,無論你為誰效勞,我會撕開你,將你踢得無限遠,讓你在我的面前顫栗。”
劍出鞘,寒意瞬間到了遠處。
湍急的流水,倏然間飛濺起來。
轟鳴。
炸裂。
龍吟之聲在天地間震動。那飛起的水珠,嘩啦啦在他的周身落下。
忽然,他箭步而出,一劍疾馳,前方傳來怒吼之聲。
劍光切下,他旋身避開,一道身影從身側掠過,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血腥氣味彌漫開來。
有人在哭泣,在顫抖。他轉身凝眸,冷冷的盯著在黑暗中躲藏的生命。他走了過去。兩個身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好漢饒命!”
劍光倏然一閃,隱沒在黑暗中,兩顆頭顱旋飛而起。鮮血漸在了他的身上。
“朕是皇帝,賜你們死亡。”
他回身,大步離去。兩具尸體,便在黑暗中枯萎。沒有誰會去注視他們,也沒有誰回去憐憫他們。黑夜,將一切吞噬,將一切包容。善與惡,是與非,已成為了過去。
在漫漫長夜里,一條龍忽然從大地上騰空而起。
雷鳴,宛若那怒濤拍擊礁石。
龍騰,咆哮。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巨龍盤旋其身。他,才是皇者。
卻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間沖了過去。巨掌,利爪,撕開。巨龍痛吟,倏然從他的身邊飛起。
“什么人?”
“呵,區區世俗皇帝,也想秉承天命嗎?”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轟!來人一掌拍在了他的胸膛上,他便如那隕石,轟鳴著砸向遠處的山林。山林震響,山石崩塌。虛空中的巨龍,一躍而起,飛向層云。可是來人卻瞬間到了它的頭頂,一腳重重踩在了它的頭上。
“孽畜,還不束手就擒!”
嗷——
砰!來人一掌按在了巨龍的頭頂,巨龍龐大的身軀一晃,盡是朝著大地撞去。來人旋身到了巨龍的腹部,利爪輕輕一揮,竟是將巨龍的腹部剖開。
“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
嗷——
龍的聲音,憤怒,絕望,痛苦,龐大的身軀便化作了無數的碎片,在黑暗中飛舞。來人手中抓著一團血肉,大笑一聲,“皇帝?呵,不過是一條蟲子罷了!”便疾馳而去。
森林中傳來了他的怒吼,“天機子,朕若不殺你,誓不為人!”
山峰,寶剎,鐘聲。
女子從寶剎中走了出來。
“十尾,事關天地萬物,還請你三思。合則兩利,分則兩敗,我們只有團結在一起,才能對抗最可怕的敵人。”
“呵,到了現在你們還抱著自己那可悲的私欲,竟然還想著復興昔日的榮光。你們的榮光只屬于你們自己,可笑的是你們還打著幌子所要保護生命。我十尾雖然只是一介妖狐,弱女子一枚,可卻沒你們那么大的雄心抱負!我青丘狐氏,不用你們操心。”
“十尾,何必如此?”
“荼蘼,你不用再勸了,不然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哎,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希望你三思。”
“告辭,山水有相逢,希望我們不會是敵人。”
女子旋身而起,剎那在黑暗中消逝。鐘聲卻在群山之中回蕩。那風鈴的聲音,空靈而帶著淡淡的凄涼。
“罷了,既然她執迷不悟,我們何必苦苦挽留,隨她自生自滅吧!”
“佛主!”筆趣庫
“不用再說了,佛度有緣人,無緣之人,我佛再有慈悲之心,也不能讓其回頭是岸!”.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