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厲的山風掠過山岡,層林在夜色中起伏。
細密的雨澆濕了大地,浸染了山林的根骨,寒意凜然,凄寂如霜。
卻在這樣漆黑的夜晚,樹梢上卻有一道道身影釋放出可怕的氣勢。
那氣勢裹挾著夜風更加的兇猛猖狂。
呼嘯之聲,蔓延在這綿延的森林上空。
一名老者身體一旋,手中氣勁拍打而出,便可見到那氣浪在視野中掀起裂開然后爆炸。一道道身影便被擊飛。慘叫之聲接連而起,飛濺的鮮血,染紅了那細密的雨水。
老者的身側還有一名妙齡女子,女子手中的短劍化作一道道劍花,無比的曼妙,卻又無比的可怕。在女子身前的幾名妖族已是被那短劍刺開了身體。
雨水不止,夜空如墨。
千萬里的山林,保持著一如往日的沉默。
老者忽然將手一翻,對女子道,“速戰速決,沒必要跟這些畜生纏斗。”
“知道了,爹!”sm.Ъiqiku.Πet
女子嬌軀躍起,袖中卻是飛出一口黑漆的棺材。棺材懸浮在空,女子雙掌合并,口中飛快的念著咒語。立時間,氣浪翻滾,肅殺之氣飚射而出。那口黑棺卻是不斷的變大。嗡的一聲,一道光暈自棺材體表波射出去。女子素手一分,左手一抄,那棺材立時飛到了她的掌中。巨大厚重的棺材就這樣被女子托著。
老者回頭瞥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意。但是他的笑意很快便消失,滿是皺紋的臉孔變得冷冽。
“既然跟了我們一路,那便讓你們瞧瞧,我們可不是吃素的。葬天!”
棺材倏然從女子的掌中飛了出去。
老者雙掌一錯,忽然一掌朝前拍了出去。
“葬!”
轟!可怕的氣息,可怕的威勢,仿佛將山林封印。
那口黑棺的棺材已經打開,整個棺材傾斜著立在虛空。
狂風大作,林木發出嘶吼的聲音。
在遠處氣浪旋轉之中,一點光倏然間飛了出去。老者盯著那寒光,瞳孔卻是不斷的收縮。當那寒光已在數里之外的時候,他忽然化拳為掌,左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右手掌上。
“裂!”
嗤啦一聲巨響,時空仿佛裂開,兩股強烈的氣息互相交錯碰撞。而那越來越近的寒光卻在那氣息的近前忽然剎住身形。
龐大的身影,如狼似虎,卻是人立而行。
“你找死!”那身影目眥盡裂,吼道。
老者卻是冷笑一聲,道,“才化為人形不久,便將自己當人看了!我看你才是不知死活!”
“死來!”那身影怒吼一聲,滿是黑毛的手臂忽然一掄,竟是憑空抓著一桿長槍刺開了那氣息,朝著老者咽喉刺去。很快,宛若驚鴻,而且力度、方位拿捏得極其準確。眼看著那槍尖已到了老者的咽喉部位,老者的身影卻是忽然消失。一槍刺空,那身影撞開面前的氣息,回身一槍橫掃。可是,他一槍掃出,整個人卻是凝滯了。
老人出現在那人的面前,滿是皺紋的臉孔帶著笑意。
“你做什么了?”
老人沒有說話,年輕女子卻是到了身側。
女子雙掌一拍,黑棺忽然閉合,可怕的氣息裹挾著那龐大的身軀竟是鉆入了棺材中。整個天地一下子變得無比的安靜。棺材縮小到尺寸左右,飛入了女子的袖中。
老人望著腳下的山林,低聲一嘆道,“亂了,全都亂了。”
“爹,一路走來,妖族不斷,怕是難以善了了!”女子道。
“所謂怕什么來什么,還真是沒有錯,只是,事在人為,天意難測,我們能有什么辦法!說到底,我們不過是一枚棋子,若是能跳脫出去自然是好事,只怕我們卻難以如愿啊!”老人道。
女子睜著明亮的眼睛,望著面前的飛雨,思緒卻是飄遠。
老人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有些事強求不得,只能順其自然。丫頭,強求只能讓自己痛苦啊!”
女子望著老人,薄唇輕啟道,“若是沒有公子,我怕是還在那里生不如死。”
老人搖了搖頭,道,“你自己好自為之,我們雖名為父女,但到底不過是掛名。”
兩人朝前走去,在煙雨之中,在凄冷夜色之中,宛若那游魂一般。
山林中,卻是落著幾十具尸體,盡皆沒了氣息。仔細看這些尸體,卻是能發現他們的怪異之處。他們雖然有著人的形貌,但仔細分辨過后,卻又能發現野獸的痕跡。
他們,便是妖。
兩人來到一處山峰,狂風在面前疾嘯,如劍戟一般的山峰直指蒼穹。山峰一側,便是萬丈深淵。一座座山峰,佇立在大地上,形成宛若天柱一般的存在。這些山峰,只是嶙峋生存著一些植被,大部分地方都寸草不生。兩人甫一落地,便有一道狂風撲面而至。風中帶著腥味。
女子還未反應過來,老人已是一掌拍了過去。
砰!對面的山峰倏然間斷為兩截。可怕的氣勁,兇猛的殺意,便在面前彌漫開來。隨著那山峰斷裂。老人旋身落回原地,深淵之上,卻是出現一道有著翅膀的身影。
“放了烈虎!”那身影喝道。
老人面色不改,負著雙手道,“有本事就來救他。”
“你這是找死!”那身影厲聲道。
老人笑了起來,道,“一只孽畜,一頭扁毛畜生也敢口出狂,你們還真是忘本了!”
“世道不同了,”那身影道。“以前自然是你們人族厲害,可是現在呢?我們靈禽有了自己的本事,為何還要屈居在你們人族之下?更何況你們人族還有什么,除了欺善怕惡、掠奪、貪婪、自私,你們還剩下什么。或許以前的人族厲害,能夠與神族抗爭,可是現在呢?你們墮落了,正如當年的神族。”
“或許吧,”老人不置可否的道。“可跟我有什么關系。你們要我們父女的命,那我們自然要對你們不客氣。沒有誰愿意乖乖讓人摘下腦袋的!”
“呵,”那身影冷笑道。“你們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這個老夫不管,”老人道。“誰要欺負我們,我們便要他的小命。”
“猖狂!”那身影怒吼一聲,忽然震動翅膀朝著老人撲了過來。
老人自是不怕,身后的女子也不怕。女子往后退了幾步,已是將短劍取了出來,眸光冷冷的注視著那身影。狂風疾嘯,綿密的雨水如針一般扎在身上。老人雙眸微微一瞇,卻是陡然跳了起來。他避開了那身影,斜身掠上他的背部,忽然抓住了那寬大的翅膀。而這時候,女子箭步而起,雙劍交錯而過,化作兩道寒芒。
嗤啦的聲響,劍光從那身影腹部掠過,那身影立時發出痛苦之聲。
女子旋身而起,朝那身影的面部進攻。
而老人卻是反身踩在了那身影的背部,一拳轟向他的脖子。
“該死!”
那身影惱羞成怒,不斷的翻滾身體,朝著深淵撞去。
“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