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朕的疆域,朕決不允許任何人在朕的疆域上畫地而治為非作歹。朕的疆域,朕才是天子,才是律法,才是刑戮,所有子民只能聽從朕的號令,為朕盡忠。什么妖魔,什么道者,什么門派,呵,不管你們如何手眼通天,都必須在朕的面前盤著撅著臣服。”
外面的雨越下越密,在屋頂上形成了嘩啦啦的流水。
寒意更重,夜更深。
殿內的燈火仿佛永遠也不會熄滅。丑顏低聲一嘆,冒雨離開了宮殿。他離開京城數月,輾轉多地,其中也經歷了危險,不過,這幾個月卻是他最自在的幾個月。無拘無束,不必面對皇帝那深不可測的帝威,如脫網之魚,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何等的逍遙自在!只可惜,這樣的時日太短了。
一隊兵士從面前走過。寒甲森森,刀兵晃晃。
皇城,似乎也不平靜。雖然無比的安靜,但是那種緊張與不安,卻如那涌動的暗流。誰都能感覺到這種氛圍?即便是皇帝自己,怕也是感覺到了吧!
身后傳來一聲悶哼聲,丑顏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腳步朝前走去。那是皇帝的聲音,是一種壓抑的痛苦的聲音。他在服藥。
誰都不會服老的,更何況是皇帝!古今多少皇帝為了長生而服用丹藥,可有幾個人是長壽的?但是,如今的皇帝所服用的,卻不是那長生的丹藥,而是強化身體的丹藥。
亂局已現,皇帝所追求的,是武力。
個人的武力,展現出帝王的霸道和唯吾獨尊。
他不服輸,自然不會對那些所謂的神道服軟。帝王的威嚴,不允許他認輸。
丑顏能理解皇帝的苦心,只是他不希望自己涉入的更深。
毛驤死了,下一個會是誰?
眼角閃過一抹余光,丑顏已是出了大門。皇帝懷疑自己了!他在心里下了判斷。剛才那道身影從宮殿里出來,雖然很快,但卻無法逃過他的眼睛。這是皇帝派出去的暗衛,是為了查自己吧?丑顏苦澀一笑,卻又無可奈何。自己到底只是一枚棋子,再忠心耿耿,也會遭主子猜忌的。
查吧,查吧,能查出什么來是你們的本事?
丑顏展開雙眉,微微一笑。此時他倒是感覺自在了,小步走起來,甚至伸手去觸碰那飛舞的雨水。皇帝雖然交代玄機子那邊可能有事情需要他協助,可那是欽天監,跟他能有多大關系,目前自己,大體上處于停職候查的處境吧!既然如此,他便可以安然的松散了。
只是這時,有人卻匆匆從旁邊跑了過來。
丑顏眉頭一擰,心里有種煩亂生發出來。
“什么事?”
“丐幫與少林火并起來了。”
丑顏不厭其煩的揮手,道,“這樣的破事不要來找我。”隨即大步朝前走去。
丐幫和少林火并,他早就知道了。自從異變開啟,以少林為主導的各大門派成立聯盟,而丐幫卻并未參與,相反,反而與昆侖等西域門派參合在一起,似乎抗衡這個正派聯盟。而且,異變開啟,多地出現寶物,丐幫與正派聯盟的一些門派發生奪寶之事,使得彼此關系越發的尖銳。也正是基于如此種種原因,使得雙方勢同水火。
可是丐幫硬氣,并不服軟,雖然各大分舵紛紛出事,卻也沒有讓丐幫那個大胖子緊張起來。如今火并,顯然是想讓江湖中人看看,到底誰才是武林的中流砥柱。
誰也不簡單啊!
這些門派的背后,都隱藏著妖魔或者所謂的神的身影。
如今的江湖已不是昔日的江湖,神話的色彩太濃了!
丑顏如此煩悶,便是因為每一個門派背后,都可能參雜著道者的身影。道者難惹,便如馬蜂窩一般,一捅便可能讓朝廷陷入兩難境地,或者說讓朝廷臉面無處可擱。不過,這樣的局面怕是也將維持不了多久了。
各大門派崛起,朝廷的權威便無限下降。到時候門派與朝廷發生紛爭,門派會忌憚朝廷從而退步嗎?不會。武者為尊。無論是哪個年月,都是如此。
丑顏仰頭一嘆,風雨欲來,大廈將傾啊!
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只有那些碌碌紅塵的黎民百姓,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到時候,他們怎么辦?滾滾紅塵,螻蟻之命!
在雨夜中,丑顏再沒了那欣喜與歡暢,反而無比的疲憊。
卻在宮闕深處,在漆黑陰冷的殿內。
一個骨瘦如柴的身影從榻上滾落下來,趴在地上喘息。
“救我!”
“這段時日我不在,你沒有按照我的吩咐服藥?”
“怪、怪我!”
“呵,當然怪你,不然還能怪我不成。”
黑影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下身一把將趴在地上的人的臉抬了起來。
“記住,欲成大事,我之,便是法旨。”
“是,我錯了,我錯了,救我,快救我!”
“哼!”
暗影將一枚丹藥塞入那人的口中,然后站了起來。而那人卻是急忙吞下丹藥,翻轉過身體,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黑暗,張開的嘴巴不斷的噴吐霧氣。
“舒服了,舒服了!”
暗影走到宮燈旁,道,“現在風雨欲來,皇帝又重新接掌朝政,很快,一些事情便會來臨。你是我選定的種子,我不希望你在未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之前死去。聽我的話,以后的你便會脫胎換骨,什么王權,什么財富,什么美色,這些算什么,成神,成為無所不能的強者,到時候你便會發現,那才是生命的意義。”
嗤啦一聲,一縷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宮燈便亮了。
法甲穿著連帽斗篷,陰森森的站在那里。即便是光亮,也不能驅散他身上的寒意。
“妖族起來了,你我暗中操作,便能擊潰那躲藏起來的神,到時候,我們君臨天下,成為道的唯一守護者。道徒,才是光榮的。”
熠熠的光亮,一條狹長的身影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地上躺著的男子,整個人已是瘦的脫形了,睜著一雙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就像是溺水的人。那凹陷的眼睛,高聳的顴骨,干癟的嘴唇,無一不再訴說著他的孱弱。
法甲只是望著面前的燈火,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殿外,有人輕輕的走來,在門口踟躇著,好一會而才似乎鼓起勇氣,敲響了那厚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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