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心臟從胸腔里扯了出來。
無數的鮮血噴濺而出,灑落在大地上。
他鮮血淋漓的抓著那金色的心臟,緩緩站了起來。在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戰將身影。王朝他們看去,那一張張面孔,堅毅,剛正,不屈。熟悉的面孔,八大部的后起之秀。曾經王宴,他見過他們。王笑著,這些面孔也笑著。他們不負曾經的榮譽!
“黑水!”
“赤焰!”
“白風!”
“紫電!”
“驚雷!”
“重雪!”
“九淵!”
“拜見王!”
他們單膝跪地,身姿筆挺,聲若雷霆。王看著他們,年輕的生命,八大部的精銳,王國的未來。在灰暗的日子里,他以為他們早已將自己拋棄,拋棄了自己,拋棄了王國,拋棄了子民。但是,他們出現在自己面前,千萬年過去,依然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的忠貞。他們是義勇之士,是王國的鋒刃,是王權的鋒芒。
他轉過身,舉起手中的金色心臟。
“我以王的名義,昭告臣公黎民,以吾之血肉,復我王國之仇恨,誅此無道之神靈,以凈寰宇,以敬蒼生。”
“殺!”
“殺!”
那些人站了起來,拔出手中的刀劍,昂首怒視蒼穹。
亂軍紛紛,混沌噩噩,刺耳的聲音,如無數金屬扭曲一般,在耳畔回響。王一把將手中金色心臟拋了起來,反手抓起一柄長槍,吼道,“殺!”長槍一挑,勾出一道弧線,槍芒瞬即化作一點寒星,直指蒼穹諸神。
“殺!”
一道道身影飛身而起,氣勢如虹,洶洶如猛獸。
渾渾天地,便被這廝殺所占據。無邊的響動,成了這時空中的唯一。光芒,殘影,狂風,氣浪,堆疊碰撞,擠壓撕扭,硬生生將半壁天空扭曲的不成樣子。烏云,電閃,雷鳴,殺氣,年輕的神輕而易舉調動了無形的力量,化為那重重的巨浪,朝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碾壓過去。
神的縹緲閑散,凡人的奮力搏殺,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可即便有天塹般的實力差距,也無法控制住場面的燃燒。
那燃燒的斗志,那沸騰的仇恨,那翻滾的怒意,絕非力量可以堵住。
宛若那洪流,豈是堤岸所能消磨。
越是擠壓,越是阻擋,便越是激烈。水,沸騰了;空氣,燃燒了;天地,渾渾然無絲毫的生機。絕地,死地,陷境,如火如荼。
槍芒洞穿了那一片片的光焰。
刀光撕開了那巨浪般的氣海。
劍虹穿透電光,匹練化作一道驚鴻,穿透了年輕神靈的身軀。
一張張面孔,猙獰扭曲的已經變形。
青銅門,砰的一聲關閉了。
手執銅筆的年輕神,垂頭冷冷的瞥了一眼,既而朝著自己的同伴望去。其他神靈面露怒色,眉眼間的不屑與高傲,如從骨子里散發出來。一名神冷哼一聲,對著那手執銅筆的年輕神道,“放出來吧!”
銅筆一勾,青銅門轟隆隆作響,無邊氣海蜂擁而下,垂落在青銅門的兩側。
青銅門閃爍著紅光,瀲滟的紅光如血一般蕩漾。
那門在劇烈的抖動,里面如兇惡的野獸在拍打。
銅筆一點,所有的響動忽然消失。
門還是那扇門,烏云還是那片烏云。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如凝滯了整個時空。那些竄動的聲音,那張開怒吼的嘴巴,那粗獷陰沉的面孔,如幻境,在凝滯中變化。而后轟的一聲,門洞開,一團紅光倏然竄了出來。
嗷——
野獸的怒吼,鋒利的爪牙閃爍著可怕的寒光。
如野豬,倏然沖了出來,一頭撞在了王的身上。
王倒飛,手中的長槍脫手而出。
“保護王!”
一道道身影飛向王,刀劍齊鳴,勁氣疾馳。可是那如野豬一般的身影卻是在無數刀光劍影下毫發無損,反而剎那間將一道道身影挑飛。
“你們小心,不要擔心我!”
王掙脫開來,赤紅著雙眼瞪著那野豬般的身影。他那健碩的身軀上,卻是兩條觸及骨骼的傷口。殷紅的傷口,燒灼的痛楚。王奪過一把長刀飛身撲了上去。如野豬的身影已是落在地上,咆哮著沖向了人群。無數的身影慘叫著飛了起來,鮮血與軀體,在視野中如那沙塵。王甫一落地箭步而出,手中長刀呼嘯著斬了下去。
鐺!
如野豬的身影被長刀砍中,火星飛濺起來。
長刀咔擦一聲斷為兩截。
那身影已經轉身,盯著王喘息著。王扔掉手里的斷刀,捏緊拳頭。那身影沖上來了。王低吼一聲,腳步一錯,迎著撞過去。轟!大地震顫,兩道龐然身影重重的撞在一起。王那結實遒勁的雙臂緊緊的扼住那身影的腦袋。雙方在角逐,可怕的力量,結實的身體,彼此不分上下。
青銅門再次洞開,又一道身影沖了出來。
那門內還在響動,不知多少可怕的怪物,正齜牙咧嘴等待著出籠。
神,望著,如在看戲。
可是他們在等待。他們所等待的,是關乎他們一生的時刻。
眼下的混亂,眼下的身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水波,不過是跳梁小丑。
這時候,烏云忽然裂開了,一顆腦袋從烏云上空鉆了下來。sm.Ъiqiku.Πet
“它動了!”手執銅筆的年輕神忽然激動的喊叫起來。
嗷——
四象神獸動了。
一爪從空拍擊下來,那執筆的神便如一團煙云,被拍碎了。
“快,引它去幻界。”
諸神飛快的朝東面飛去。四象神獸嘶吼著撲過去。
蒼天,大地,一片混亂。
嗷——王忽然用力一扭,面前的身影轟的摔倒在地。王翻身騎坐在它的身上,雙手握住那鋒利的獠牙,奮力一扯,那身影痛吟一聲,獠牙便被拔了下來。王抓著那對獠牙,看著遠去的四象神獸,振臂一揮,喝道,“攔住他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