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嘲諷,是譏誚,是淡漠。
一支箭嗖的破空而出,扎進了那雙眼睛里。那雙眼睛發出了可怕的痛楚之聲,瞬即飛了出去。一滴滴血也,揮灑下來。落在了那青黑色的手臂上,然后騰起了一縷縷的煙霧。血液燒灼著那干硬的手臂,融化了那堅不可摧的皮膚,侵蝕著肌肉、筋絡、骨骼。然后,那只手便動了。
飛舞的筋絡疾馳而回,手掌在大殿中來回晃動。
氣浪便隨之翻卷,如那海中巨浪。
于是乎,那渺小的身影,便一排排橫飛出去,撞擊,跌落,破碎,消失。可是,那手臂還在晃動,似乎要將整片山洞時空攪的破碎。片刻間,那雙被射中的眼睛再次出現。
帶著憤怒,帶著怨恨,還有狠毒。
那雙眼睛噴出液體,嫣紅的液體灑滿虛空,如那綿密的雨。
可怕的液體,可怕的血,凝縮著無數的陰魂,化為了這侵蝕天地的毒藥。
手臂,消融了。
渺小的身影,淡化了。
一顆金色的心臟,躺在地上搏動著。
無數的嫣紅液體,將塵埃吞噬的一干二凈,墜落在地上。
大殿,面目全非,只是無比的干凈。
光焰,氣浪,仿佛不過是一場夢靨,煙消云散了。
那雙陰惻惻的眼睛,從穹頂上飛下來,盯著那搏動的心臟。
心臟還在跳動,上面的血管有力的輸送著血液。
眼睛變化,化為了一張蒼老的臉孔,張著干癟的嘴巴,露出那黑漆漆的牙齒。
“原來如此!地龍之心,可保你萬全。可是,在偉大的神面前,地龍也不過是牲畜,也要在我們的面前顫抖,又能如何呢?不過是讓你躲了一世世的輪回,讓你如臭蟲一般的在陰暗中茍延殘喘,那又如何呢?偉大的神還在這里,神的高貴依然不是你們所能撼動。你們不斷的探索、冒險、祈禱甚至愚蠢的抗爭,企圖找到能擊敗神的力量,你們找到了,可又如何?你們不過是施展了拖延的戰術罷了,到如今,卻又如何呢?人族,妖族,獸族,曾經你們是我們的奴仆,現在還是,以后也如此。你們生生世世臣服在我們的腳下,受我們的驅馳,為我們效勞。你們抱怨蒼天不公,你們咒罵大道無情,可是你們心里早已明白,神即蒼天,即大道,萬物唯神獨尊!”筆趣庫
啪的一聲,這蒼老的面孔化出軀體,一腳踩在了那顆金色的心臟上。那心臟猛然一滯,既而快速的搏動起來。只是,那看似麻桿一般的腳,卻是無比的沉重有力。老人將力量一分分灌注在自己的腿上,戲謔的看著那心臟的搏動。
“跳吧,跳吧,你跳的越快,便表明你離臣服越近!整個天地,神已經蘇醒,神的戰寵,將為神開辟一條新世界的大道。這破碎的時空已經腐朽了,雖然這里曾經孕育了無盡的輝煌,可是,它配不上神的榮光,只能淪為廢地。神需要新的世界,需要新的獵物來一洗過去的塵埃,迎接屬于神的光明。無敵的神,自當享受新世界的一切。”δ.Ъiqiku.nēt
忽然,老人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砰的飛了出去。
那顆心臟,忽然間化為一道人形。
急速膨脹的軀體,一拳轟在了那老人身上,瞬即撲了上去。
他抓住了那老人,雙臂一分,竟然將他撕拉開來。
“嗷!”
他回來了!龐然身軀,這片大地的王。王之怒吼,充斥天地。那消失的身影,瞬息間出現在周邊。兵士,兵士,一行行一列列,戰甲森森,刀兵煌煌,目不斜視,視死如歸。生死相隨,歷盡輪回。龐然身軀一震,那些兵士們便瘋了般撲向了那破碎的穹頂。
王之歸來,戰旗獵獵。
王之歸來,征途不敗。
吼!
破碎的穹頂,在那無數身影的沖擊之下,終于全面崩碎。
天空,烏云,電閃,雷鳴,還有四象神獸。
他們撲向了最強大的敵人。
龐然身影手捂著胸膛,感受到那顆心臟有力的跳動,他緩緩仰起頭,眸光熠熠的盯著那如飛島一般的四象神獸,眸光一凝,手中便出現一塊盾牌一柄長劍。
“殺!”
氣沖云霄,戰意兇張。
可是,卻在他們靠近那四象神獸的時候,一道道身影忽然橫在了他們之間。衣衫獵獵,神色凜然,光芒交織,神采斐然。一興災厄,一動風云變。神!高貴的存在,視蒼生如螻蟻的存在,腳踏山河俯仰星辰的存在。他們回來了!
兵士們沒有卻步,他們的目光鎖定在神的身上。
刀兵更亮,氣勢更兇。
仇敵!
他們所面對的不僅僅是強大的神,更是千萬年前的血仇。
讓他們活下去的動力,讓他們寢食難安的存在。
龐然身影忽然越過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一劍砍向了那一排的神。
神光繚繞,氣運貫穿天地。
一名年輕豐腴的神手指輕輕一彈,便見到氣流嘶鳴著如弓弦一般彈向龐然身影。龐然身影持盾護在胸前,身軀卻是無所顧忌的撲了過去。盾牌一橫,氣流轟的擊中盾牌表面,龐然身影晃身一躍,手中長劍已是劈了下去。劍光匹練,劍氣呼嘯。那年輕豐腴的神眉頭一挑,橫肘一掌攤開,便見到無數的黑色花瓣朝著龐然身影飛了過去。
瑰麗的花瓣,看似柔弱無骨,卻無比的可怕。
花瓣飛過,氣流便被分割成無數的湍流,宛若利箭射了出去。龐然身影那健碩的身軀上,倏然裂開一道道口子。嫣紅的血,隨著那疾風飛舞。劍光消散了,龐然身影趔趄往后退去。
居于中間的一名神忽然怒睜雙眼,射出一道赤色的光。
赤光飛過,前方涌來的兵士,瞬息間化為了灰沉。
呼吸間,不過一道眸光,卻收割了一串串的生命。
神色不動,如拂去眼前的塵埃。
這就是神,即便過去千萬年,即便千萬年前無比狼狽過。
他們的冷酷,他們的高傲,也不容質疑。
龐然身軀退出很遠,視野中是兵士的消散。他長嘯而來,一合不到,便落入了下風。這便是天然的劣勢。即便他因緣際會得有所償,即便他心中有有恨怒不可遏,可卻也無法輕易打破那屏障。神,超然于凡塵之上。
可是他不甘。
他的兵士也不甘。
那些兵士,如螞蟻一般,瘋狂的撲上去。
他們在吶喊,在怒吼,在狂嘯。
他們就像是被擊毀了巢穴的螞蟻,所在乎的,不過是與敵人同歸于盡。
他呼吸著,一呼一吸,將體內的氣流化為每一寸身軀的力量。
盾牌飛向了大地,他雙手握著長劍,感受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
戰吧!戰吧!生命的存續,不就是為了此刻?
他踏步,狂奔,疾嘯,眼中已沒有了這個世界。金色的光芒,化為了龐大的虛影凌空而起,撲向了那一動不動如飛島一般的神獸。.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