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讓他如置身在另一個世界。荒涼的大漠,寸草不生。只見到在那黃沙上,那裸露的白骨。無數的白骨在烈日下,閃溢著曾經的榮光。
驚雷密布,電閃連綿。
仿佛大戰一直沒有停歇過。
他仰望著那詭異的天空,看著那如錯覺一般的身影,不斷的交錯,施展出通天本領,勾動著天地之力。威壓無處不在。龐然的身影,或如飛鳥,或如蒼龍,或如玄龜,或如猛虎,玄通赫赫,縱橫捭闔。而神,再也不是那孤獨的老者。
通天徹地的神,織就了大網,仿佛早就在等待這些怪物的出現。
于是,玄血灑落,神獸哀鳴。
大道之力,轟然從空中垂降下來。
王被那力量淹沒了。跳出來的生命被吞噬了。他知道,一切似乎再也無法挽回。疆域,都市,王宮,子民,成了諸神的犧牲品。
一切的一切,在腦海里交織,化作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那柔軟的心腸。又一滴淚,悄然滾落下來。而在這時,在人群中陰惻惻張望的人忽然動了。那是一張網,金燦燦的王倏然飛了起來。金光輻射,剎那間充斥在大殿內,宛若皓日一般。那些哀傷痛哭的人慘叫著燃燒起來。巨人神色一滯,既而回過神來。
巨人怒了,瞪著那些陰惻惻的面孔,消退的怒意,蓬勃噴發。
他長嘯一聲,忽然一步邁出,一拳朝著那織網砸了過去。
可在這時,殿頂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道身影倏然飛了下來。
可怕的身影,冷漠而殘酷。
巨人身形一滯,那織網已是覆蓋在他的身上,而從破開的殿頂飛下來的身影,卻是在四面八方將他困住。他在低吼,如被困住的野獸,肌肉鼓脹起來,血脈搏動著,那圓睜的眼睛,噴出烈焰一般的光彩。一動不動的青銅鼎嗡的一聲,懸浮而起,然后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青銅鼎融合,化為一方巨大的鼎。
巨人被一股力量牽引而出,飛入那巨鼎之中。
巨鼎內,烈焰翻滾,或熱或冷,交織在一起。
巨人掙扎,手腳并用,欲要將那鼎擊碎。可是,他一進入那巨鼎,整個空間便無限寬廣。鼎內,是另一個世界。充斥著神獸的血、精魂還有暴戾的意志殘念。旋風,疾風,焚風。皮膚剝落,血肉燃燒。巨人,如焚爐中的巖石,將化為那滯濁的液體。
眼前的場景讓人應接不暇,小蓮只覺得自己窒息的大腦空白。
她望向遠處,那俊逸男子不見了。
吳天顫抖,不斷的往后退去。可是,他退不走了!有人盯著他。汗水浸濕了衣裳。一道魂影倏然朝他飛來。吳天尖叫著轉身,可是身體驀然一滯,他整個人迅速的變化。骨骼啪啪作響,一根根利刺,從體內刺出來。他不再是吳天,而且成了一個利刺遍布,骨骼外凸的怪物。扭過頭,一雙暴突出來的眼睛,滿布著血絲,赤紅的盯著那巨鼎。
小蓮捂著胸口,忽然坐在了地上。
她沒有了力氣,渾身疲憊而沉重。
一道道身影從空中落在了地上,他們穿著灰色的長袍,身影模糊,面目清冷。地上躺著無數的身影,他們沒有死去,卻都虛弱不堪。有人睜著雙眼,望著突然出現的人,不由得面孔扭曲,眸光露出安耐不住的恐懼。這些穿著長袍的人淡淡一掃他們,既而來到了深坑邊緣。
威勢如浪,在大殿中起伏。
深坑已是一片寂靜,先前的嘶吼不知何時消失了。
巨鼎靜靜的立在空中,陰刻的銘文,閃爍著血一般的光彩。
一人忽然抬手,那巨鼎轟隆隆的朝著深坑而去。
氣浪翻滾,深坑內便傳來了可怕的叫喊。
“差不多到時候了!”一人道。
“這一次,可不能再出差錯了!”另一人道。
“想來這些螻蟻沒那個本事,上次的失敗,也不過是我們設計的罷了!”又一人冷笑道。
“沒想到這個沒用的王居然還會跑回來,這倒是好了,省了我們找替代品的功夫!”第一個說話的人道。
“那就開始吧!”有人嘆息道,顯得有些疲憊。
“開始!”
話音一落,這些人快速結印,一道道力量從他們的體內噴射而出,宛若激流,如那星河之力,剎那間籠罩在整個大殿內。殿柱破碎,墻壁剝蝕,小蓮哇的一聲,暈厥過去。激蕩的力量,無孔不入。焚風獵獵,大殿在一種近乎虛幻的光焰之下,一點點的幻化。δ.Ъiqiku.nēt
大殿不空,卻是倏然間聚集了無數的魂影,密密麻麻,呆若木雞。
一道道火柱,在大殿上呈圓形跳躍起來。
鮮血在地面流淌,砍伐之聲,不斷的響起。
龍吟鳳鳴,虎嘯龜唳,宛若跨越時空,穿梭而來。
祭奠。
過去的祭奠,仿佛時空挪移,強行塞入了現在的時空。
只是,那刀斧之光,那凄厲慘叫,那絕望容顏,化為了如今的虛幻,還有那密密麻麻的虛影。
深坑,可怕的力量縱橫穿梭,將甲胄之士斬為煙云。
靜月、君步行、王凱之等人已是如逃竄的老鼠一般,在坑洞里閃爍。王凱之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一股刃氣貼著地面而來,眼看著便要將其斬為兩半,王凱之急忙旋身而起,一股沛然之力從掌心里涌了出來。
靜月橫移數步,忽然扭身避開,一股氣流唰的一聲從她身側掠過。她不敢松懈,在凹凸不平的坑洞邊緣躲閃。遠處的君步行已是渾身是血,一條臂膀齊根被斬斷,他猙獰著面孔,近乎瘋狂的躲閃反擊。可是,他的敵人卻無聲無息。
轟!
坑壁突然倒塌,黑壓壓的身影站在外面,一雙雙黑漆漆的眼睛,冷酷的望著深坑。甲胄,刀兵,戰士。坑洞內的力量,旋即朝它們斬了過去。靜月瞥了一眼,急忙滾地而出,旋身落在數尺高的坑壁下。力量落下,那些甲胄之士卻是毫發無損。王凱之長吁口氣,疊步而起,便要朝外面撲去。
可就在這時,深坑天井傳來了怒吼。
黑壓壓的甲胄之士猛然一動,竟是一齊沖入了坑洞,而后借著那天井,長身而起。天井很深,一眼望不見盡頭。可是,這些甲胄之士卻是騰空而飛,如那噴薄而出的水流。
天井中,一口巨鼎,攔住了去路。
巨鼎內外,烈焰噴薄。
那怒吼之聲,卻是從那巨鼎中傳出。可即便巨鼎攔在那里,那甲胄之士卻是沒有絲毫的遲疑,徑直沖了過去。刀兵寒,甲胄森森,他們如撞擊星球的隕石,要將那巨鼎撞碎。
湍急的水流,即便在蜿蜒的溪中,也能將巖石山岳,沖刷的面目全灰。他們便是這湍流,便是要將面前的重重關隘,撞的支離破碎。因為他們是王的戰士。王不死,戰士重生,戰意沖霄。
轟!.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