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山坳,艱難的跋涉。平地無垠,離著山脈越發的遠。一望無遮,卻有無數的煙云,在或遠或近的地方裊娜。凝望那煙云,老人的眸光漸露迷茫。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木屋,木屋前日復一日那山林靜謐景色。卻在這時,有裂風之聲疾馳而來。老人猛地趴在了地上,整個人的神經繃緊起來。一道身影驟然從空中掠過。老人偷偷打量了一眼,只覺得這身影有些熟悉。正在他思量的時候,又一道身影從身后飛了過去。
“花子月,你這個偽君子,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將你碎尸萬段!”
這后面這道身影卻是道姑裝扮,老人心中立時浮現兩個身影。
華山,峨眉。
待那兩道身影遠去,老人跳了起來,然后屏息追了上去。
花子月疾馳虛空,面露冷笑之色。他的懷里有一件寶物,先前利用道姑擊殺金蟒,花子月趁機奪取了內核。道姑氣急敗壞,只可惜真氣耗盡,只能任由花子月奪丹而去。不過那道姑卻是不甘心,已是在身后追來。花子月回頭掃了一眼,眉眼滿是不屑。忽然見到遠處一道煙柱,他加快速度,一閃便穿過了煙柱,然后俯身落在了地上。
地面出現石陣,數百塊巨大的巖石佇立在大地上,宛若石林。
花子月落入其中,然后斂去一身的氣息,只是望著虛空。
果然,那道姑在煙柱旁停了會兒,便徑直朝前方而去。
花子月長吁口氣,盤腿坐了下來,取出懷中的內核。
金蟒有百丈字長,一看便是朝著蛟蛇的方向蛻變,只可惜遇到了他們兩人。內核不大,如果核一般,通透金黃,散發出馥郁的氣味。花子月將內核塞入口中,吞入腹里,然后運轉周身氣息。那內核,便開始融化,滾滾的熱量,彌漫開來。四肢百骸,在那熱量激蕩下,先是如要裂開,漸漸地便如淤泥被沖得一干二凈的河流,變得通暢。
氣霧不斷地從花子月頭頂蒸騰,他的面色時而赤紅時而金黃。
在這靜寂的石林中,他便如一塊寶石,變幻著顏色。
只是,他進入靜定之中,卻不知有無數骨瘦如柴的惡犬,已是悄然到了面前。
小蓮在尸林中停了下來。無論是被他控制的那群人,還是先她一步進入尸林的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皺著眉頭,只覺得這尸林有些古怪。懸掛的尸體,密密麻麻,無聲無息,似乎死了,又似乎還活著。她盯著那些尸體,身體釋放出來的黑煙,不受阻擾的鉆入尸體之中。她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妥,但黑煙卻沒有給她任何征兆。她長吸口氣,蓮步一晃,已是朝前而去。
“等一下。”
“怎么了?”
“你看看他們,是不是我們盯著的那些人?”
“咦,還真是,走,把他們拿下,逼他們說出兇墳的位置。”
“別沖動,你仔細瞧瞧他們的樣子,是不是有古怪?”
“什么意思?”
“你看清楚。”
在他們前面數十步外,有十幾個人搖搖晃晃的朝前面走去,樣子如提線木偶。尸林中不知何時起了霧,霧氣雖然不大,卻是如一條條的薄紗,翩躚在眼前。霧氣的出現,讓那如提線木偶的身影越發的詭異起來。m.biqikμ.nět
“確實古怪。”
“我們跟上去,看看他們作什么。”
“好!”
于是,前面的人不斷往前走,后面的人保持著距離跟上,無意識的朝著尸林的深處而去。卻不知,在他們的頭頂,有一只龐然身影睜著一雙冷厲的眼睛,注視著他們。這道龐然身影的嘴里卻還叼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尸體。
靜謐的尸林,充斥著陰森的氣息。
那些身影忽然消失了,跟隨在后的人呆了一呆。
“不見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定睛朝前看去,卻是真的不在了。只有一條條的霧氣在那里漂浮,給人以錯覺。
“不可能啊,我們離得又不是很遠,不可能憑空消失啊!”
“走,去看看去。”
一行人朝前走去,忽然間,一聲撕裂般的慘叫驟然響起。這些人猛然一滯,紛紛仰頭望去,便見到無數的液體從天空傾瀉而下,而那液體后面,是一道龐然身影,烏黑陰沉,一雙眸子猩紅冷酷。
“鬼啊!”
有人尖叫,轉身狂奔。但不知什么時候,他們的身后卻站著一排的尸體,全都睜著眼睛盯著他們。狂奔的人撞在了尸體上,瞬即反彈而出,砰的坐倒在地,茫然無措的望著。
“不好,尸變!”
最前面的人大聲叫道,抽出單刀護在胸前,“快走!”
唳——
乖戾叫聲,在頭頂響起,龐然身軀挪動,尸林一片漆黑。在黑暗中,那尸體已是靈活的移動了。
“啊!”
“救我!”
慘叫之聲,驟然響起,驚慌失措的身影,在黑暗中如無頭蒼蠅一般的奔跑。黑暗連綿,仿佛沒有盡頭。尸林,便成了絕地。
一直在后面的小蓮猛然剎住腳步,仰頭望去,那眉眼卻是冷厲起來。
她不斷的往后退去,身上的黑煙滾滾涌出,彌漫在方丈范圍之內。
她退的很快。視野中,卻有一道道身影突然繃斷了無形力量的纏縛,落在了地上。那是尸體,死去的尸體活了過來。小蓮雖然冷酷,卻也心生畏懼。她退出百丈。遠處的慘叫之聲,不時響起。那群人完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