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九和九黎站在空中,望著遠處轟然倒塌的高山,那塵埃沸騰,彌漫視野,經久不散。蛟蛇的怒吼,頃刻間消失。九黎面露疑惑之色,對仇九道,“雖然蘇醒,卻也不至于如此的急躁吧?而且蛟蛇成精,可非俗物,靈智必然異常,騷擾者多寡以及是否兇險,必然有所察覺。除非,它是感覺到了兇險,不然不至于放棄自己的休憩地遠去。”
仇九淡淡的道,“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山谷已是一片廢墟,被那滾滾的巖漿填塞,兩邊的山林不斷的被吞噬。兩人一閃而過,在昏冥中來到了那倒塌的山峰面前。林木凌亂,巖石破碎,一條隆起的土包,綿延在前方。彌漫的塵土,還未散去,但卻可大約看出那山的殘破模樣。一條蛟蛇,鮮血淋漓的窩在上面,腥臭之味,撲面而來。
“死了?”九黎無比的吃驚,從空中跳了下來,落在了蛟蛇龐大身軀的旁邊,卻見到蛟蛇腹部,被誰破開了,蛟蛇的內臟傾瀉在外,鮮血已是浸濕了身下的泥土山石。仇九落在他的身側,眉頭已是挑了起來。筆趣庫
“王不王,卻也悍勇,沒想到如此輕易的就被斬殺!”仇九道。“可是剛才不過是聽到蛟蛇的響動,并未感覺到其他高手的存在。難道,我們遺漏了什么?”
九黎搖頭,道,“與蛟蛇搏斗的怪物早已離開,沒想到暗中還潛伏著其他高手。這樣的人,遠比那怪物要可怕。無聲無息,卻又一擊必殺,這可是刺客手段啊!”他望著仇九,仇九只是凝眉深思。
無論是刺客還是殺手,自然希望能一擊必殺,不拖泥帶水。
可面對如此龐然大物,而且成精的生靈,若非實力絕對強橫,又如何能做得如此神出鬼沒?掩蓋自己的氣息,融化在這晦暗的天地間,將力量灌輸于一點,抓住最有利的時機,然后行動。這是以實力為基礎,靠著敏銳、果敢與沉穩才能做到這一點。
仇九回頭,九黎卻是在搖頭。
“不見了。”
九黎伸手在蛟蛇的腹腔內摸索,道,“它的內核被人取走了。”
所謂的內核,便是訴稱的蛇丹,任何修煉到一定地步的生命,都會有自己的元丹。
九黎擦著手站起來道,“來人的目的看來便是為了蛟蛇的內核而來,一步入王的內核,足以讓人修為一日千里。只是可惜,這條蛟蛇在這里修煉了不知幾百年,竟然如此便宜了那人!”
“修煉之路,本就是骸骨累累!”仇九嘆息道。
九黎點頭,道,“彼此征伐,互相攻擊,無論是人還是野獸,都成了彼此的阻礙和獵物。沒有了律法,沒有了規矩,如此延伸,便是無序,是混亂,是生命如草芥。”他面色凝重,仰著臉空望著蒼穹。“或許千萬年前的先輩們,封鎖仙秘,有此隱憂吧!”
仇九低下頭,蛟蛇的身軀在昏暗中已在沒有了先前的威嚴與龐大,只顯得凄嗆與渺小。萬事萬物,不過是造物者的棋子。誰能跳脫開這早已預設好的棋局,誰能躲避開那鋒利的刀鋒。他騰身而起,一掠已在百丈高處。天地昏昏,萬物渺渺,如在幽冥之中。
冷風蕭蕭,遠處煙云繚繞。重重疊疊的山巒,如融化在一起,變得模糊。
九黎到了他的身側,道,“走吧!”
高空之下,叢林之中,卻是響起了無數吱吱的聲音。九黎往地面望去,譏誚一笑道,“王敗,螻蟻也敢欺身。”卻是無數的碩鼠,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趴在那蛟蛇的尸軀上,瘋狂的啃食。兩人御空而去,任由那蛟蛇尸軀被凌辱,畢竟死去的蛟蛇,再沒有了任何的稀奇。
兩人飛了有半柱香的時間,仇九忽然俯身朝地面而去,九黎呆了一呆,急忙跟上去。兩人落在了一片赤裸的山間。沒有叢棘,沒有林木,只有黑黝黝的巖石,奇形怪狀。兩人甫一落地,便躲在了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一行人在不遠處走來。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到處是那群畜生的身影!瞧瞧,瞧瞧,這還是宗門最新的袍服,一下子就給咬成了這個樣子!”
“你還抱怨,若不是這袍服,你早就給那碩鼠撕成碎片了!”
“哎,到底是好東西啊,聽說自己做一件要不少銀兩呢!”
“你的命就只值一件袍服?”
“我可沒這么說。”
“只可惜劉成死了,回去還不知道怎么跟長老交代呢!”
“沒辦法,當時他已經被碩鼠圍住,我們即便想救他,也救不成。”
“我們是掉入了鼠窩之中,還好,那如山一般的碩鼠沒有動,不然我們全都得交代在那里。”
兩人說這話,其他人則默然不語,神色灰白。看來他們的遭遇肯定不順,一個個灰頭土臉,如從地下鉆出來似的。這些人沒有發現仇九兩人的存在,徑直從那巖石前走過。
“前面不會還有那些家伙吧?”
“應該不會吧,總不可能遍地都是。”
“也是,不過還是小心一點,這鬼地方可不比外面,一步踏錯,可就完蛋了!”
“你看看地圖唄!”
“咦,也是。”
他們停了下來,一人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來。那人道,“你瞧,我們是在這里,往前一直都是山林,往左是平地,那座墳、那座墳,在這里。我去,怎么這么遠!”ъiqiku.
“多遠?”
“你量量。”
這些人頹然坐在地上,有人喘著氣,有人眼神呆滯的望著晦暗的天地,充滿了絕望。好一會兒,一人跳了起來,道,“不管多遠,我們都得過去,若是我們在這里滯足不前,先不說這秘境能開啟多久,單說我們這幾個人,若是不能與長老匯合,我們的小命就懸在這里。”
拿著地圖的人收起地圖點頭道,“沒錯,不管怎樣我們首要任務便是與長老匯合,有長老在,憑著長老的睿智和實力,必然能保得我們周全。起來吧,我們趕路。”
這些人提氣下山。仇九和九黎從巖石后面走了出來。
“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
仇九點頭。兩人便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不過保持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卻說在百里之外的一處山坳,一名灰白須發的老人艱難的從碎石中爬了出來,先是咳嗽了一陣,既而躺倒在地,大口的喘息著。在他不遠處的碎石中,隱約可見到一龐然身影,染著血跡,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碎石,成了那龐然身影的墳墓。老人側過臉看過去,只覺得渾身冷冰冰的,先前的恐懼再次涌了上來。若非他機智斬斷山柱,讓山峰傾塌,他這條老命就要葬送在這尖牙利嘴之下。
爬了起來,他渾身無比的疲憊,骨頭不知斷了多少跟,月白長袍已是漸染著不少鮮血,后背被撕出了幾個豁口。他拖著沉重的雙腿朝山坳外走去。冥冥天地,混融沉沉。抬頭望著前方,他低聲一嘆。沒想到一醒過來便遇到如此妖物,還不知出到山坳外又會碰上什么。
只是在這停留越久,怕是會越危險。
鮮血彌漫之地,本就是吸引兇物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