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已經把那尸體收拾起來,用白布蒙住。
“好好安葬我兄弟,不可褻瀆了!”
“喏!”
京城侯府。院落重重,屋宇森森。雪花覆蓋,顏色分明。
一名穿著裘服的年輕男子坐在石亭中,一只釣竿從石亭延伸出去,可見到細線的線紋絲不動的垂在水面上。靜水清澈,鯉魚成群。周邊假山環繞,流水潺潺。
一名戴著面具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石亭外,飛雪落在衣服上,他一動不動。
“這么說,父皇已經發現什么了?”
“是的,管家張忠露了馬腳,被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發現,現在張忠已經被處死在城郊。”
“無名可是花了本侯無數心血的,如今怕是難再掌控在本侯的手里了吧!”
“小的該死,辜負了侯爺的囑托。”
“這還是小事,父皇察覺我私蓄力量暗藏武裝,必然對我不喜,恐怕日后在父皇心里,我這個八子恐怕比我那些皇叔還要讓父皇忌憚吧!”
“小的該死!”
“殺機已是頃刻將到,說什么該死不該死,”細線微微一動,年輕男子卻是將魚竿拋了出去,站起身來,袖手而立。“大廈將傾,你們誰逃得掉!”他冷笑著,如玉的面龐,無比的森冷,宛若那刀鋒。黑衣男子渾身一顫。“哈,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失了皇恩,我算什么!”
“小的愿為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黑衣人道。
“晚了!”年輕男子道。“本侯的一切,都敗在了你們這些蠢貨的手里。等著吧,父皇遲早會將你們禁錮起來,將你們一個個誅滅!”
年輕男子神色癲狂,如若失心瘋了一般,大笑著從那黑衣人身側走過。黑衣人抬起頭,瘦削的臉龐,卻不是恐懼,而是冷酷與決絕。雪花飛落,睫毛微顫,黑衣人默然獰笑。轉過身,他掠上高墻,轉瞬消失在白雪之后。
“侯爺,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帶人求見!”
“請他們進來!”
“是,侯爺!”
夜色深沉,京城已是宵禁。一列列兵士整齊有序的在寒風之中巡守。大街小巷,只剩下盞盞燈籠在那里揮散著淡黃色的光芒。
青樓,幽靜。
兩名男女顛\鸞\倒\鳳,最后男子仰身直瞪瞪的望著帳頂,女子則抓著被子蓋住胸脯,眸光似水的望著男子那剛毅的臉龐。男子忽然翻身而起,抓起床下的衣服飛快的穿在身上。
“爺,這么晚了你要走嗎?”
男子回頭瞪了她一眼,道,“男人的事你少操心!”女子嘴唇微微一癟,有些委屈哀怨的看著男子。男子則頭也不回,穿上衣服便出了屋子。
寒夜森寂,雪上出現一行腳印。寒風呼嘯,飛雪漫天。黑沉沉的天地,兩道身影佇立在荒郊野外。
“八子已倒,無名為皇帝所忌,不知主人有何安排?”
“京城勢力,全部撤出京城,外地活動,繼續進行。”
“卑下明白,明日便撤出京城。以后如何聯系,還請示下!”
“聯系方式,主人會安排下來,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還有,慶王即將入京,龍門勢力繁雜,慶王一黨野心勃勃,當為其去勢,不可讓其凝聚勢力,未免日后尾大不掉。”sm.Ъiqiku.Πet
“龍門已有所安排,辰樓在負責此事。”
“還有洛蒼,加大打擊力度。”
“是。”
“沒有其他的事,便走吧,小心尾巴!”
一人回頭冷冷的掃了一眼,道,“卑下明白。”
狂風呼嘯,飛雪迷蒙了人的眼睛。一人趁著那風倏然而去,宛若鬼魅似的。而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卻是緩緩拔出手中的刀,瘦長的面孔露出一抹野獸般的冷笑。他突然轉身,一個箭步竄了出去。
“小心!”
“啊!”
鮮血飛濺,素白的雪地上,登時如被人繡了花一般,嫣紅綻放。
龍門,客棧。夜漸漸退去。
仇九望著面前的年輕男子,眸光平靜,面容自若,無絲毫的驚訝或者擔憂之色。年輕男子也在打量仇九,對仇九的鎮定頗為好奇。許久,年輕男子抓起酒壇,為兩人倒上酒。
“我叫戰玨,龍門戰府的人,想跟你交個朋友。”
如此簡單直接,也是讓仇九頗為驚訝。但是,此人眸光澄凈,看不出陰謀來。仇九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道,“我為什么要與你交朋友?”
戰玨大笑起來,道,“因為我們有緣。”
仇九心里掂量,也是笑了。他道,“世間緣分萬千,有偶然,有故意,可為何,我卻一定要與你交朋友。”
“因為我不會害你,”戰玨道。“相反,交我這朋友,你可能還能占到便宜。”
“比如說?”仇九道。
“比如今晚的酒菜錢不用你出。”戰玨道。
仇九又喝了一碗,伸手將王凱之給的令牌掏出來放在桌上,道,“我要見刀王。”
戰玨為仇九添上酒,道,“喝完這酒,我就帶你去。”
仇九二話不說,便把那碗酒喝了,站起身來,抓住長劍道,“帶路。”.x